第三节 水怪现身
就在虞明与老张僵持之际,水库的水面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那声响像是水泡咕嘟咕嘟往上冒的声音,又像是某种庞大的生物在水中蠕动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虞明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原本平静的水库水面,突然沸腾起来,无数黑色的气泡从水底疯狂往上冒,水面剧烈翻滚,像是烧开的油锅,泛起层层涟漪,浪涛越来越大,拍打着大坝的岸边,发出“哗哗”的声响,溅起阵阵水花。
月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和浓稠的雾气,洒在水面上,虞明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清晰地看到,一个庞大的身影,正从水中缓缓升起。
那身影高大而臃肿,比寻常人高大数倍,浑身覆盖着湿漉漉的鳞片,鳞片泛着幽蓝的光泽,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虞明的目光仔细打量着那个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和恐惧——他认出了那个身影,是宋大海!曾经威风凛凛、一手遮天的龙口水库管理局局长,那个当年参与活人献祭、草菅人命的罪魁祸首!
可此刻的宋大海,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衣着光鲜、意气风发的局长,模样恐怖至极,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肚子高高隆起,像是被灌满了水的皮囊,紧绷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无数银色的小鱼在疯狂游动,每一次摆动,都让他的皮肤泛起诡异的涟漪,仿佛那些小鱼,随时都会冲破他的皮肤,钻出来。
他的四肢肿胀得不成样子,皮肤呈现出青紫色,上面布满了腐烂的伤口,黑色的黏液从伤口处不断渗出,滴落在水面上,泛起细小的水泡。
他脸上的五官扭曲变形,眼睛突出,布满了血丝,鼻子塌陷,嘴巴大张着,里面布满了尖利的牙齿,牙齿呈黑色,泛着冰冷的寒光,唾液混着黑色的黑水,不断从嘴角滴落,落在水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宋大海的身体悬浮在水面上,双脚没有接触水面,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支撑着。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虞明,眼中充满了杀意和怨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残忍的笑容,那笑容,与老张的笑容如出一辙,都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令人恐惧。
“虞明,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轻易揭开当年的真相吗?”
宋大海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耳又尖锐,带着浓浓的恶意,在夜空中回荡:
“你太天真了!当年参与祭典的人,都已经和龙女融为一体,成为了龙女的仆人,永远守护着这个秘密,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任何人,都不能揭开这个秘密!凡是试图多管闲事的人,都只会像老张一样,死无全尸,变成我们的一员!”
他伸出肿胀的手指,指向虞明,指尖渗出黑色的黏液,黏液滴落在水面上,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在水面上疯狂游动,朝着大坝的方向爬来。
随着他的动作,水库的水面下,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影,那些黑影模糊不清,像是无数人影在水中沉浮,有的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什么,有的发出无声的嘶吼,脸上布满了痛苦和怨恨。
显然,那些都是当年因祭典和建坝工程而死去的冤魂,他们被龙女的力量束缚在水库底部,永远无法解脱,只能在水中默默哀嚎,成为宋大海和那些邪祟的傀儡。
虞明握紧怀中的《镇水诀》,古籍粗糙的封皮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勒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镇水诀》中蕴含着一股微弱的正气,正在与周围的邪祟气息相互对抗。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盯着宋大海,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浓浓的愤怒与不甘:
“宋大海,你们犯下了累累罪行,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有村民,有女工,还有那些未出生的婴孩,你们双手沾满了鲜血,就不怕遭报应吗?就不怕那些冤魂来找你们索命吗?”
“报应?索命?”
宋大海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那笑声充满了疯狂与得意,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虞明,你太幼稚了!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报应,只有力量!只要拥有足够的力量,就能为所欲为,就能掌控一切!”
“那些冤魂,不过是我们用来巩固大坝、祭祀龙女的工具罢了,他们的怨恨,他们的痛苦,在我们眼中,一文不值!他们不仅不能索命,还要永远被我们操控,成为我们的奴隶,永远守护着我们的秘密!”
话音刚落,宋大海身后的水面上,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虚影。那些虚影越来越清晰,全都是那些因祭典和工程而死亡的村民、女工和婴孩。
他们的衣衫残破不堪,沾满了血迹和淤泥,身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痕,有的肢体残缺,有的胸口有深深的伤口,有的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痛苦表情。那些婴孩的身影小小的,浑身湿漉漉的,皮肤呈现出青紫色,眼睛紧闭着,嘴角挂着细小的血迹,仿佛还在无声地啼哭。
冤魂们齐声发出凄厉的哭喊,那哭声尖锐而绝望,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痛苦,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撕裂。
哭声震得虞明耳膜生疼,脑袋一阵晕眩,眼前开始发黑,鼻腔里充满了浓郁的铁锈味,温热的鲜血顺着耳道缓缓流下,滴落在下巴上,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他强咬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运起全身真气,抵抗着冤魂哭声带来的冲击——他知道,若是此刻被这哭声击溃,他就会被冤魂的怨气侵染,变成像老张一样的怪物,永远无法解脱。
混乱中,虞明突然感觉脚踝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了。
他低头望去,只见无数青灰色的小手,从大坝的碎石缝中、从地面的裂缝中,疯狂地钻了出来。
那些小手小巧而纤细,皮肤冰冷刺骨,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的血痂和细小的碎石,如同从地狱伸出的魔爪,紧紧地缠住了他的脚踝、小腿,甚至还有一些小手,顺着他的裤腿,慢慢往上爬,想要抓住他的身体。
那些小手冰冷刺骨,触感像是冰块,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带来一阵刺骨的瘙痒和疼痛。
虞明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小手之中,蕴含着浓郁的怨气和阴冷的力量,正在一点点侵蚀着他的身体,吸收着他体内的真气。
他心中一紧,连忙运起全身真气,试图挣脱那些小手的束缚,可那些小手越缠越紧,如同铁链一般,死死地将他锁住,无论他怎么发力,都无法挣脱。
经脉中的真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一般,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真气在经脉中紊乱地游走,让他浑身酸痛,几乎要支撑不住。
而老张和宋大海,正一步步朝着他逼近。老张依旧保持着那种诡异的姿势,步伐蹒跚,却速度极快,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红光,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双手如鹰爪般,随时准备再次扑向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