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隐蔽！！”
但已经晚了。
埋伏在山坡上的士兵们纷纷开火，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罗刹兵们只能趴在地上被动挨打。
基里延科怒吼着指挥反击，但狭窄的地形让他们根本无处可躲。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队被马克沁机枪射杀。
“你们这群恶魔，罗刹帝国不会放过你们的！士兵们，冲过去我们就胜利了！”
他拔出手枪，鼓动士兵们发起冲锋，毕竟他们人多势众。
罗刹士兵们听从命令，一次次向山坡上发起冲锋。
但马克沁重机枪的威力太猛，对他们这种密集的集团冲锋杀伤力尤为巨大。
那日勒换下第四个弹链，身边灼热的弹壳堆成小山。
装弹完毕，机枪的嗒嗒声又疯狂的响了起来。
硝烟渐渐散去，埋伏圈里的两千多罗刹兵都倒卧在地上没了声息，暗红色的血流成了一条条蜿蜒的曲线。
“我投降，投降！”
基里延科从一辆辎重车里钻了出来，举着双手高喊。
墨白山坡里走出来，冷冷地注视着他。
“基里延科少校，我们又见面了。”
基里延科直接高举双手跪在地上。“不要杀我，我可以给你们很多钱，只要回到汇喜城就行。”
墨白嘴角微扬，缓步走近。
“可惜，你回不去了。”
刀光一闪，鲜血喷溅。
基里延科的尸体缓缓倒下，眼睛仍死死瞪着天空，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结局。
罗刹军全军覆没。
墨白站在尸横遍野的道路上，望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淡淡道：
“该回去了，弟兄们的尸骨还等着我们去收呢！”
黎明前的江东屯营地，篝火零星未灭，负责警戒的罗刹兵正抱着步枪打瞌睡。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那个被他们追剿多日的清国部队，此刻正带着复仇的怒火悄然逼近。
墨白站在山坡上，冷眼俯瞰着营地。
晨雾中，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随意堆放的尸体——都是之前战死的弟兄。
罗刹人连掩埋都懒得做，任由野兽啃食。
“一个不留。”
墨白的声音清冷的如这晨雾。
巴哈布握紧了手中的猎刀，眼中血丝密布：“老大，让我先上。”
墨白摇头，从腰间抽出七杀刀。
“我亲自去迎回兄弟们！”
哨塔上的罗刹兵正打着哈欠，突然，他感觉脖子一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拖入黑暗。
墨白的身影一闪即过，再出现时已在下一个哨塔。
营地外围的暗哨一个接一个消失，没有任何警报发出。
直到第一声惨叫划破寂静。
“敌袭！”
一名罗刹军官刚冲出帐篷，迎面撞上墨白。
他还未来得及拔枪，喉咙已被刀尖贯穿，鲜血喷溅在帐篷上，像一朵妖艳的花。
“杀！！！”
巴哈布、那日勒等人如猛虎出笼，冲入营地。枪声、刀光、怒吼、惨叫，整个营地瞬间沦为修罗场。
大部分罗刹兵在梦中就被解决了。
少数醒了的，慌乱中找不到武器。还有人刚摸到步枪，就被一枪爆头。
有人跪地求饶。
不接受啊……
墨白穿梭在帐篷间，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
他的眼神冰冷，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赎罪！
当最后一个罗刹兵倒在血泊中时……
朝阳才刚刚升起。
营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墨白走到那堆被随意丢弃的尸体前，缓缓跪下。
“弟兄们，我来带你们回家。”
“大哥，我来带你回家！”那日勒红着眼圈跪地大喊。
“聂兄弟，安息吧！你的仇我们大伙替你报了！”
众人大声呼唤着自己的亲朋好友，沧凉又哀伤。
祭奠过后大家小心翼翼地将一具具遗体整理好，用干净的布包裹，然后挖坟、下葬、立碑。
巴哈布红着眼睛，将一壶烈酒洒在坟前：“兄弟们，路上喝点酒，暖和……”
那日勒狠狠抹了把眼泪，大声吼道：“罗刹鬼一个没跑！你们安心走吧！”
幸存下来的战士们，大礼相送这些并肩战斗的兄弟！
墨白站在坟前，久久未语。
山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抽出七杀刀在掌心划过，血珠缓缓滴落，渗入坟土。
“弟兄们，只要我墨白还有一口气在，手中的刀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踏进这片土地的侵略者……“
风声呜咽，似有万千亡魂在回应。
“老大，我们去哪？”
“过江。”
墨白答得毫不犹豫：“帮助将军抵抗罗刹的进攻。”
徐江拿出一页纸，“这是我得到的战报，你看看吧。”
墨白接过，上面写着——八月下旬罗刹分五路进军东北，寿山将军组织军民进行了顽强的抵抗，然而因为兵力悬殊，战况急剧恶化。
罗刹军很快便冲破了呼兰防线，于八月初攻破哈尔滨。
与此同时罗刹北路军正在围攻瑷珲城，凤翔统领在城中迎战。
罗刹西线军抵达富拉尔基，逼近齐齐哈尔城，寿山将军亲自率军在齐齐哈尔进行防御。
“凤翔兄……“
墨白攥紧战报，指骨发白。脑海里翻涌起那个豪爽勇武的统领。
“我们……要杀回去！”
徐江却面露忧色：“老大，我们守得住吗？“
“这不是守不守得住的问题。山河破碎之时，但凡有血性的男儿，都该站出来。“
墨白望着滚滚江水慨然而叹。
徐江怔住，好一会才叹息道：“我本想劝您据此地招兵买马，割据一方……
两下对比才知道自己有多卑劣。“
“求生、求富贵是人之常情，算不得卑劣。“
墨白拍拍他肩膀，“去问问弟兄们的打算，去留自便。“
残阳如血，江面浮金。
二十余名选择离开的弟兄在岸上单膝跪地。
他们怀揣从汇喜城带回的财富，即将开始新的生活。
“老大！等打完仗，记得来找我们喝酒！“
有人哽咽大喊……
墨白立在船头挥手，笑容里藏着说不尽的沧桑。
货船顺水而下，很快便把那块彻底沦丧的失地和并肩作战的战友们远远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