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兵仓促举起的长步枪在近身战中成了累赘,有人甚至来不及退弹就被一刀封喉。
血水横流的巷道中,墨白一人一刀,竟杀得数百罗刹仓皇溃逃!
青石板路上,尸横脚下。
黏稠的血浆在砖缝间蜿蜒流淌,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紫红色。
远处溃散的敌兵正被军官用枪逼着重新列阵,可颤抖的刺刀哪还有什么战斗力!
墨白独立巷中。
七杀战刀横于身前,刃上血珠缓缓滴落。染成赤红的墨甲在阳光下露出不祥的底色。
狰狞的面具好似恶鬼……
狂风骤起,卷着血腥味道掠过巷子。
罗刹军方阵中,有个年轻士兵双腿发抖——
他分明看见,那个恶魔般的清国将领身后,竟隐隐浮现出一个持刀而立的血色虚影!
“天降七杀,刑杀之宿,司生死!“
墨白的长啸在巷子里轰响。
七杀战刀拖地而行,刀锋与青石摩擦迸溅的火星,在他身后拉出一道绚丽的火线。
“魔鬼!他是魔鬼啊!“
年轻士兵大张着嘴,猛的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这惊人的一幕彻底击溃了罗刹军的心理防线,士兵们哭嚎着四散奔逃。
“站住!都给我站住!“
督战军官拔出手枪,冲着天空连开三枪,可崩溃的乱兵哪顾得上,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
这时,军官浑身一僵——
透过纷乱的人群,他猛的见到那把滴血的墨色战刀,已经锁定了自己。
“砰!砰!“
军官嚎叫着仓皇射击。
墨白抬臂护住双眼,子弹打在墨甲上溅起两颗火星子。
转瞬之间他已杀到罗刹军官眼前。
“下地狱去吧!“
墨白纵身跃起,七杀刀在空中一往无前的劈下。
军官举枪格挡的右臂先飞上半空。
刀势不减,从头到脚将人劈成两半!
内脏哗啦啦的洒了一地,两片残躯分别倒向左右,还在神经性地抽搐。
墨白甩去刀上血珠,望向溃逃的罗刹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目睹这一幕的罗刹兵们跑得更快,那魔鬼的笑容烙印的刻在脑海里。
墨白转身隐入巷中,顺着枪声密集的区域疾奔。
果然。
是徐江他们被大队罗刹军咬住。
他跃上屋脊,潜行到罗刹军侧翼,拿出重机枪架好。
哒哒哒!
突然出现的子弹狂潮,眨眼间就射杀了几十个罗刹士兵。
也搅乱了他们的进攻节奏。
被追了一路的那日勒正憋闷,一见墨白出现胆气横生,架起重机枪疯狂扫射。
损失一百多人的罗刹兵败退。
墨白跳下来,招呼大吼大叫扣动扳击的那日勒赶紧撤。
赶到马厩,算上墨白这几日偷来的,已经有五百多匹战马。
三百六十二名伤痕累累的战士翻身上马,在暮色中冲出陷落的瑷珲城。
败了吗?
不!
他们用鲜血在这座死城里刻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
额尔雨山口。
狭长的山路极利于防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墨白等人赶到这里,已是夜色朦胧,星火遍布的罗刹军营横亘在山口。
“老大,左侧营地有个伤兵营,那里防守薄弱,可以轻松冲过去。”
郭镇侦察过后向墨白汇报。
“就是它了,告诉弟兄们速度要快,别被缠上。”
“得令!”
墨白立于军前,战刀挥舞。
战马渐渐起速,待罗刹士兵听到如雷的马蹄声,突袭而来的墨白战刀已劈在他们颈上。
伤兵们惨嚎着又遭二次伤害。
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同情、怜悯,只有不死不休的刻骨仇恨。
战马奔腾,杀过军营。
一路跑到山口防线,墨白勒马人立,朗声道:“徐统领,我杀回来了!”
“是墨校尉回来啦!”
“快开门!”
隘口上一阵骚动,守军惊喜的呼喊此起彼伏。
“慢!”
隘口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将官大声喝止住要开门的士兵。
墨白定睛细看,不认识。
“我乃边防营右翼统领张得功,来人下马报名!”
墨白怔了怔,目光扫过头顶隘口,没有发现凤翔的身影。
他跳下马道:“我是校尉墨白。”
“为何不坚守瑷珲城?”张得功大声喝问。
墨白心头火起,扫了张得功一眼。
冷声道:“城破突围!”
“如何证明你没有投敌?”
“张得功,你个匹夫,吾等杀敌无数,何用证明?”
那日勒指着山隘大骂!
张得功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墨白拱手,“上边的兄弟,敢问凤翔统领何在。”
隘口上忽然一片死寂。
夜风卷着沙砾拍打在城门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良久。
才有个哽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墨校尉,凤翔大人身中七弹……殉国了!“
墨白红了眼圈。
他缓缓走向粗木大门,沉声道:“开门!”
守卫抬头望向张得功。
“开门!”
呛啷一声,七杀刀出鞘。
他身后的士兵同时举起了步枪,齐声吼道:“开门!”
迫人的杀气惊得守卫连连后退。
“开门吧!”张得功挥挥手。
墨白迈步进去,“凤翔统领的遗体在哪?”
守卫指了指大帐方向。
墨白疾步走过去,几个士兵过来,前方引路。
中军大帐素幔低垂,凤翔的遗体静静躺在松木棺中。
烛火摇曳间,那张总是带着豪爽笑意的脸如今苍白如纸,胸前七个弹孔处的血渍已经发黑。
亲兵捧着染血的战袍哽咽道,“大人一直念叨,等打完这仗,定要跟您痛饮三天...“
墨白接过徐辉祖递来的伏特加,拇指顶开瓶塞。
酒液倾洒在棺前,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弥漫整个营帐。
“第一杯,敬同袍之义。“
清冽的酒线在空中划出弧光,溅湿了凤翔交叠的双手。
那双手曾与他同握一张地图,共策守城方略。
“第二杯,敬将军忠勇。“
第二股酒液渗入棺木,墨白眼前浮现出那个永远站在最前线的身影——炮弹落下时推开士兵,城门告急时冲上去扔石块……
瓶底还剩最后一口,他仰头饮尽。
火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使他脸色泛红。
“最后一杯……“
墨白将空瓶轻轻放在棺椁上,沉声道:“待我斩尽罗刹,再与统领共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