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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9章 近卫师末日
    剩下的人反应极快,扑向两侧岩石寻求掩护。

    但他们躲不过来自头顶的眼睛。

    更高处的暗堡,加特林机枪的枪管开始转动,发出令人恐惧的“嘶嘶”声。

    下一刻,密集的弹雨覆盖下来,将岩石打得火星四溅,将人体撕成碎片。

    十几人的尖兵组,只逃回一个。

    后续部队陆续涌来,挤在谷口。一条小小的山路,竟阻住了整整一个团。

    米哈伊尔眼睛血红。他拔出军刀,嘶吼着下达了最残酷的命令——

    不计代价,强攻!

    士兵们如潮水般涌上山路。呐喊声、枪声、爆炸声震耳欲聋。

    但那两处高低暗堡,射界完美交叉,互补得天衣无缝。

    子弹从两个方向倾泻而下,形成无法逾越的火力屏障。

    士兵们一片片倒下。

    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将山路填平,鲜血汇成一股股细流,渗入焦黑的土地。

    进攻,成了送死。

    这样的场景满山都是。

    山谷中段有一条干涸的溪涧,乱石嶙峋。

    近卫师一个连试图借助石头的掩护快速通过。当他们深入涧底时,两侧看似天然的岩石露出了黑洞洞的枪眼!

    四个暗堡同时开火!

    重机枪在狭窄的涧底疯狂弹跳,形成致命的金属风暴。

    近卫师士兵被困在涧底,无处可躲,他们试图向两侧山坡突击,却发现山坡上早已布满了陷阱。

    这个连队最终没能走出溪涧。

    核心阵地前,一座用钢筋混凝土加固的主碉堡挡住了近卫师主力。

    它火力凶猛,控制了整片开阔地。

    已经赌上一切的马克西姆发了狠。

    组织起一支支敢死队,身背炸药包,在机枪掩护下发起决死冲锋。

    他们成功冲到了碉堡脚下。

    但碉堡侧后一个隐蔽的火力点开火,将暴露在开阔地上的敢死队全部扫倒。

    正是在这每一座碉堡、每一个岗楼、每一处暗堡的反复争夺和血腥消耗中——

    罗刹近卫师的精锐被一点点磨碎。

    他们的队形被拉散,兵力被分割,士气在无穷无尽的埋伏和冷枪中逐渐崩溃。

    而当他们的战线变得支离破碎、首尾难顾之时,贪狼营蓄势已久的致命一击,便如同拉满的弓弦骤然松开。

    那日勒率领稍加休整的一营将士,压了下来。

    郭镇的骑兵营虽不能纵马狂奔,却利用马匹的机动性迂回至山谷出口,堵死了退路。

    而孟子义的特战营,则像鬼魅一样出现在近卫师侧翼和后方,用精准的射击、弩弓、陷阱、剧毒等一切手段消耗着他们的生命。

    山谷之内,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近卫师陷入了绝境……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地形不利,退路已断。

    他们纵然精锐,此刻也成了瓮中之鳖。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夜。

    当最后一声枪响在山谷中回荡着消失,硝烟缓缓散去。

    山谷中铺满了身穿灰色军装的尸体。

    罗刹最引以为傲的近卫师,在这座无名山岭中,被彻底全歼。

    墨白拄着滴血的七星战刀,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望着皎洁的月光,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此役,破虏军牺牲了一千一百二十四人,重伤三百四十一人。

    减员过半。

    缴获步枪八万多支,子弹百万颗。

    马克沁重机枪两百二十挺,火炮三十四门,弹药无数。

    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七星山依旧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

    鲜血浸透了泥土,又被连日的小雨冲刷出来,混合着硝烟和腐烂物的复杂气味,沉甸甸地压在整个山谷里。

    山前的土地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的草木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弹坑。

    仿佛一张巨大的麻子脸。

    焦黑的泥土裸露着,随处可见破碎的枪支、炸烂的军用水壶、以及深深嵌进地里的炮弹皮。

    被炮火燎过的树干,乌黑地支棱着,指向天空,像一个个无言的感叹号。

    被掀翻的暗堡旁,半截灰色的罗刹军军服挂在扭曲的钢筋上,随风无力地晃动。

    战壕里,除了那顽固的血腥气,偶尔还会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腐臭,提醒着人们这片土地下还埋藏着什么。

    山里的人家一条条白幡随风飘荡着,那哭声和唢呐声在山谷里盘旋。

    活下来的士兵们沉默地修补着工事,动作机械,很少交谈。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锹镐挖掘的声音,是这片寂静里最主要的声响。

    他们的军装破烂不堪,眼神里没有了战前的亢奋,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深藏其后的、需要很久才能消散的惊悸。

    山腰的学堂里,伤兵的呻吟已经稀疏了不少。

    徐文洁和那些妇女孩子们依旧忙碌着,但节奏慢了下来。

    她们清洗着似乎永远也洗不完的、带着血污的绷带,晾晒在临时扯起的绳子上,一片惨白,像招魂的幡。

    墨白独自一人坐在操场上,放眼望去,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给这片狼藉的战场涂上了一层凄艳的、不祥的橘红色。

    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虚无和疲惫。

    战争暂时离开了,但它留下的创伤,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七星山的每一寸肌理,也刻进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里。

    这种寂静,比炮火连天时,更让人心头发沉。

    “近十万人死在这里,不可怕吗?”

    徐文洁挨着墨白坐下,山风呜咽,吹得她打个冷战。

    “是鬼可怕还是人?”

    墨白吐出口烟,淡淡的说:“这就是狗娘养的世道,不弄死别人,就被别人弄死!”

    “罗刹国不会放过你的!”

    徐文洁忧心的握住墨白的手臂。他得罪的可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强国。

    “这大山再来十万也填不满。”

    墨白丝毫不在乎,“此役过后,罗刹兵一步不敢走出坚城,关外大地将由破虏军任意驰骋!”

    “你的路将走向何方?”

    徐文洁被破虏军可怕的战斗力吓到了。三千歼灭八万,从古至今都是罕有的战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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