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帮你。”莉莉终于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阿蕾莎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的三个女孩。
“你们……想要什么？”许久，阿蕾莎沙哑地开口。
“很简单。”莉莉的笑容，终于露出了獠牙，“我们帮你完成复仇。作为交换，你要把‘莎伦和罗斯’交给我们。并且，在委托完成之后，为我们打开一条离开这里的，安全的路。”
等价交换。
这是“恶魔五月哭”事务所，自成立以来，便一直遵循的唯一准则。
阿蕾莎看着她们，眼神剧烈地闪烁着。
莎伦，是她纯洁一面的化身，是她在这无尽地狱中，唯一的光。交出莎伦，对她而言，无异于割舍掉自己最后的一丝人性。
但是，复仇的火焰，已经燃烧了太久太久。
那股滔天的恨意，早已压倒了一切。
她想起了那些伪善的教徒，想起了他们举着火把时，那一张张狂热而丑陋的脸。
她要他们死！
她要所有人都死！
“……好。”
一个字，从阿蕾莎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我答应你们。”
莉莉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艾斯特。”她轻轻地喊了一声。
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艾斯特，立刻心领神会。
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了一本精致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这本是她用来记录“灵感”的工具。
现在，它将用来起草一份来自地狱的契约。
“条款很简单。”莉莉的声音，在扭曲的IcU大厅里回荡，清晰而冰冷。
“甲方，阿蕾莎。”
“乙方，‘恶魔五月哭’事务所，代理人，莉莉、艾玛、艾斯特。”
艾斯特的手很稳，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字迹，工整得不像一个孩子。
“甲方委托乙方，对寂静岭教会及其所有相关人员，进行彻底的，毁灭性的复仇。”
“复仇标准，以甲方满意为准。形式不限，手段不限。”
莉莉的目光，转向了阿蕾莎。
“作为报酬。”
“第一，甲方需将‘莎伦’与‘罗斯’的完整控制权，移交于乙方。”
“第二，在委托完成，甲方确认复仇达成后，需为乙方开启一条绝对安全的，离开寂静岭的通道。”
莉莉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是绝对安全。我们不想在离开的路上，碰到任何不该碰到的‘惊喜’。”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艾斯特笔下的那张纸。
仿佛那不是纸，而是仇人的骨灰。
“最后。”莉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恶魔玛尔基斯的，狡黠而残忍的笑容，“契约签订后，立即生效。任何一方违约，灵魂将堕入无尽虚空，永世不得超生。”
艾斯特停下了笔。
一份简洁，却充满了血腥与硫磺味道的契-约，完成了。
她将笔记本撕下那一页，递了过去。
那张薄薄的纸，在空中飘浮着，缓缓飞向阿蕾莎。
“签字吧。”莉莉轻声道。
阿蕾莎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焦黑的，如同枯枝般的手。
她的指尖，在触碰到纸张的瞬间。
“嗤——”
一滴漆黑如墨的血液，从她的指尖渗出，滴落在签名处。
血液仿佛拥有生命，自动蠕动着，形成了“阿蕾莎”这个名字。
在名字成型的刹那，整张契约，无火自燃！
猩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
但它没有化为灰烬。
而是变成两个诡异的符文，一个烙印在莉莉的手背上，另一个则没入了阿蕾莎的眉心。
契约，成立。
“很好。”莉莉感受着手背上那股灼热而邪恶的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履行你的第一个义务。”
“送我们出去。”
阿蕾莎没有回应。
但整个IcU大厅，开始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墙壁上的血肉疯狂倒卷，眼球一个个闭合，缩回了墙体深处。
地面不再是蠕动的脏器，而是变回了冰冷的地砖。
天花板上倒挂的尸体，如同融化的蜡像，滴落、消失。
整个世界，在她们面前，像是一幅被疯狂擦除的油画。
空间在扭曲，在折叠。
莉莉、艾玛和艾斯特的脚下，出现了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痛苦哀嚎的脸组成的漩涡。
她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跌落。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间。
……
下一秒。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周围不再是血腥的医院，而是弥漫着浓雾的，冰冷的街道。
空气中，飘浮着灰烬般的雪花。
寂静岭，表世界。
她们回来了。
艾玛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上面没有沾染任何血污，干净如初。
她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失望。
艾斯特则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将那本小小的笔记本，重新放回了包里。
“走吧。”莉莉开口，打破了沉默。
“去教堂。”
那里，是复仇的起点。
也是这场“委托”的第一个目标。
三个小女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她们的身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显得诡异而突兀。
就在她们拐过一个街角时。
一个穿着警服，留着金色短发的女人。
“嘿！孩子们！”
女警快步走了过来，蹲下身，试图让自己的视线和她们保持平行。
“你们还好吗？这么晚了，你们的父母呢？”
她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在这个被迷雾笼罩，如同鬼域般的小镇里，突然看到三个孤零零的小女孩，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感到不安。
莉莉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们迷路了，警官姐姐。”
艾玛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艾斯特则微微低下头，扮演着一个害羞内向的角色。
“迷路了？”女警皱起了眉头，“你们家在哪里？我可以送你们回去。这里……这里很危险。”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我们想去教堂。”莉莉答非所问，依旧保持着甜美的微笑，“你知道路吗？”
“教堂？”
女警愣了一下。
她本能地觉得，这几个孩子有些不对劲。
但看着她们稚嫩的脸庞，她又无法将她们和“危险”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