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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7章 那玩意能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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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可在一旁补充,介绍每道菜的来历和特点,

    什么“桂鱼是深柳镇水库的,活水养的,

    没有土腥味”等等,说得头头是道。

    路航滨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尝了一口,评价都很正面。

    他的注意力似乎不完全在菜上,偶尔会看一眼韩韵。

    韩韵坐在李南旁边,吃得很慢,

    偶尔夹一筷子青菜,更多的时候是在听。

    她察觉到路航滨的目光,但没有回应,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李南也在观察。他注意到路航滨虽然一直在和高培安、孙可说话,

    但目光总会不经意地飘向韩韵。

    那种目光不是刻意的,甚至带着几分克制,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什么。

    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深想。

    这不是他该想的事。就在热菜上了三四道、

    酒过两巡的时候,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普通轿车那种低沉平稳的声音,

    而是一种带着几分张扬的轰鸣——那是一台大排量发动机特有的动静。

    李南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转头去看窗外,

    只是端起酒杯,继续和路航滨说话。

    楼下,一辆黑色的陆地巡洋舰停在醉仙楼门口。

    车门打开,易豪宝从副驾钻出来,整了整衣领,

    看了一眼醉仙楼的招牌,嘴角微微翘起,抬脚往里走。

    冯亮亮,屈东平和李一航跟在后面,四个人鱼贯而入。

    老板周胖子正在柜台后面算账,一抬头看见几个年轻人。

    他赶紧迎出来,脸上堆满了笑:

    “您就是易少吧?”

    易豪宝摆摆手,语气淡淡的:

    “二楼还有包间吗?”

    周胖子连连点头:

    “有有有!二楼中间还有几个空着的,您看——”

    “最西头那个。”

    易豪宝打断他,目光往二楼的方向扫了一眼,

    “靠街那间。”

    周胖子愣了一下,他不明白易豪宝为什么要挑那间,

    但不敢多问,连忙说:

    “好好好,我这就让人收拾。”

    易豪宝没再说话,抬脚上了楼梯。

    李一航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压低声音对冯亮亮说:

    “亮哥,你说今晚会不会有什么戏?”

    冯亮亮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你闭嘴吧。下午那一巴掌还没挨够?”

    李一航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屈东平走在最后面,面无表情,

    目光在走廊尽头那个亮着灯的大包间方向停了一瞬,

    然后若无其事地跟着进了最西头的包间。

    周胖子亲自领着他们进去,一边安排服务员倒茶递菜单,

    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易豪宝的脸色。

    易豪宝坐在主位上,接过菜单翻了翻,

    随手点了几个菜,然后把菜单扔给李一航:

    “你们看着点。”

    李一航接过去,像是接到了圣旨一样,

    认认真真地翻看起来,一边看一边问周胖子:

    “你们这儿有什么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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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胖子赔着笑:

    “有茅台、五粮液,还有本地的德川大曲——”

    “德川大曲?”

    李一航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那玩意儿能喝吗?上茅台。”

    周胖子连声应下,转身出去了。

    易豪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窗外。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能看到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远处河面上模糊的灯光。

    但他看的不是这些。他看的是走廊尽头,

    那个亮着灯、时不时传出笑声和碰杯声的方向。

    中间隔着两个空包间,隔不断他心里的那点盘算。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嘴角微微翘起,带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冯亮亮坐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屈东平低着头看手机,仿佛什么都没注意到。

    李一航点完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搓着手,

    凑到易豪宝旁边,压低声音问:

    “宝哥,晚上的活动我已经安排好了...”

    易豪宝没有马上回答,把茶杯放下,慢悠悠地说:

    “急什么。”

    包间里安静下来。服务员端着凉碟进来,一盘一盘摆在桌上。

    易豪宝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

    慢慢嚼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窗外那个方向。

    走廊尽头,大包间的门关着,里面传来高培安爽朗的笑声,

    隐约能听见“路总”“德川大曲”几个词,易豪宝的嘴角又翘了一下。

    大约二十分钟后,元亚军满头大汗地上了二楼,

    左手提着一个半旧的黑色公文包,右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

    在楼梯口站定,喘了口气。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短袖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被晒得黝黑的脖颈。

    衬衫皱巴巴的,左腋下还有一道不知在哪蹭的灰印子,

    下摆胡乱塞进裤腰里,右边露出来一截。

    裤子是深灰色的,膝盖处鼓了两个包,

    脚上蹬着一双沾满黄泥的皮鞋——鞋面上还挂着几片干枯的草叶,

    像是刚从田埂上爬出来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脸上泛着被太阳烤过的红,额头上那道草帽戴出来的印子还没消,

    横在脑门上,像一道浅浅的沟。

    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活脱脱一个刚从村里跑回来的乡镇干部,

    而且还是最基层、最辛苦的那种。

    服务员迎上来,微微弯腰:

    “先生,请问您几位?”

    “找人。”

    元亚军喘了口气,目光往走廊里扫了一圈,

    “县里的领导在哪个包间?”

    服务员指了指东头:

    “最东边那个大包间。”

    元亚军点点头,抬脚就往那边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衬衫皱得像咸菜,

    皮鞋上全是泥点子,裤腿上还有早上骑车时溅的泥。

    他苦笑了一下,用手拍了拍裤腿,又掸了掸衬衫,

    弄不掉,索性不管了,继续往前走。

    走廊不算长,但灯光昏黄,两边的包间门都关着,

    看不清里面。元亚军走得急,眼睛盯着最东头那扇门,

    没注意数门牌,路过中间一个包间时,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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