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东费力睁开一条缝,迷糊的视线中,少女远去的背影是那么决绝,他扯扯唇。
走了也好,不会被他连累。
他独自躲在墙上,就是不想连累他人,没想到会中途失去意识,掉下来被她接住。
看她刚才那个样子,恐怕被吓坏了。
就是不知道,她跟季白什么关系.....
季东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再也撑不住,又闭上了眼睛,意识刚要沉下去。
身体忽然一轻,他感觉自己被抱起来了,还是以公主抱的姿势。
有点羞耻。
少女身上有好闻的冷梅香钻进鼻子里。
“你可别死啊,不然我亏大发了。”
沈昭去而复返,抱着季东那么大一只跃上房顶,这对她的轻功来说,属实太有挑战性了。
上房顶的那一刹那,差点没站稳又摔下去。
几乎是她刚上去的同时,十几个握着手枪的男人走进了这条巷子,迅速接近地上那摊血,以及半个被血染红的泡粑。
“肯定被人救了,找!”
为首那人说完,身边的人立即四散开,他则抬头看了眼血迹上方的墙头。
沈昭在对面的房顶,整个身体贴着瓦片,匍匐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季东被她放在一边,已经彻底晕了,要不是沈昭一直抓着他,都掉下去摔成肉泥了。
底下那人看了一会儿,又往四周的看了看,才慢慢收回视线离开。
沈昭依旧没动。
就这么坚持了半个小时,等到那群人从前面的巷子回来,又在附近搜寻了一遍。
等到确定那群人已经走了。
她才把季东背起来,踩着瓦片,在房顶与房顶之间跳跃辗转,又用了大半个小时才回小院。
现在是大白天,她不敢把人露于人前。
也不敢送他去医院,只能先把人安排在自己房间的地上。
他太脏了,浑身是血,放床上她嫌弃。
“喂?死没死,没死吱一声。”
沈昭拍着季东的脸,生怕他死在这里,那也太晦气了,不过想想死了也不错,省事又省心,还能给药田肥肥地。
好半天,一声微弱的“吱...”响起。
好可惜,没死。
“命真硬。”像她。
沈昭掰开他的嘴,从身旁的瓷瓶里倒出一颗褐色药丸,“这可是好东西,我也就这么一颗,只剩一口气都能给你拉回来。
吃了我的药,要记得回头赔我啊。”
顾青辞给的保命药丸,空间里其实还有几十颗,若不是需要的药材实在太多,太难得。
她能让顾青辞给她做个几百颗备着。
说完,沈昭把药丸塞进季东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药力护住了他的心脉。
季东.....果然是好东西。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珍贵的药?
沈昭把完脉,发现他的命暂时是保住了。
但身上的伤....她哪会处理呀,那是枪伤,又不是刀伤。
撒点金疮药,止血药就行。
好在,季东吃了药之后,不再那么昏昏沉沉了,对于伤口,他自有打算。
“麻烦同志,帮我把身上的子弹取出来。”
沈昭,“怎么取?伸手抠吗?”
季东....
他抽气,“我小腿上...有一把军刺,你这里有酒吗?”
片刻后,沈昭把军刺放在烈酒里泡了泡。
拿出来后又放在火上烤,然后,拿了片参片让季东含着,在提前用剪刀剪开衣服的伤口处。
毫不犹豫一军刺下去,翻动几下,一颗子弹就被她挑出来丢到一边。
鲜血顿时大股大股的往外涌。
沈昭立刻把提前准备好,撒了止血药的纱布按向伤口,还开了一瓶云南白药,把里面的保险子拿出来给他吃。
连水都没有一口。
季东是干咽进去的,苦得他直翻白眼。
想他堂堂解放军,没死在敌人的枪下,八成得死在这姑娘粗暴的治伤手段中。
季东脸色泛白,满头大汗,疼得肌肉一跳一跳的抽搐,却死死咬着牙没吭声。
只唇齿间偶尔溢出几声闷哼。
沈昭看得龇牙咧嘴,敬他是条汉子,手上更用力了点,直到伤口不再大股流血才松开。
换上一块洒满云南白药的帕子裹住伤口。
又拿起军刺,“你还行不?别疼死过去。”
“再来!”
季东咬紧牙关,要不是嘴里含着参片,之前还吃过一颗药丸,真就疼得昏死过去了。
沈昭也没跟他客气,军刺扎向他小腹,这个地方靠近肠子,她没敢扎深,仔细翻找了一会儿才弄出子弹。
肩膀上那颗是贯穿伤。
子弹直接打过去了,只需要止血包扎即可。
刚弄好,季东就昏死过去了。
沈昭长舒一口气,给他盖上毯子,收拾着满地狼藉,染血的纱布堆了一堆。
一会儿得拿去烧掉。
端着染红的血水出门,正巧碰见听见这边动静,站在中间那道门往这边看的李先生和撇子。
两人看见那盆血水,和沈昭手里那些染血的绷带,吓了一跳。
李先生手脚都在发软。
“小沈同志,你这是怎么了?哪儿受伤了?”
“老大,出什么事了?”
哎呦喂,可算有人来了,她多少年没伺候过人了。
沈昭赶紧把盆往撇子手里一放。
“纱布拿去烧了,水倒掉,我没事,一点小伤已经,处理好了,去吧,别啰嗦。”
一顿珠连炮语,撇子都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多了盆血水。
他张张嘴,咽下满心的疑惑。
一点小伤,能有这个出血量?
沈昭又看向李先生,“先生,萧军回来没?”
“中间回来过两次,又走了。”李先生颤抖着手问,“小沈啊,你这....究竟伤到哪儿了?怎么流这么多血,要不要去医院啊。”
“不用不用,他要是回来,你告诉他一声,别急着开门。”
沈昭好不容易把李先生打发走。
撇子又回来了,端着洗干净的空盆,“老大,已经处理好了。”
“嗯,”沈昭把盆接过来,又递给他一颗药丸,“这是你这个月的解药。”
“谢谢老大!”撇子有点激动。
赶紧接过药吃了。
那药入口即化,他想要截留一点下来拿去找人看看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