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怀里塞得满满当当,两只手都抱不下,风火轮还在脚下滴溜溜转,差点把他绊个跟头。
“师父——”
“闭嘴。”
太乙打断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符,塞进他衣襟里。
“传讯符,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捏碎,还有这个——”
他弯腰从洞里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包袱,往哪吒肩上一挂。
“干粮,路上吃。”
哪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宝贝,又看了看肩上那个快要把他压趴下的包袱,吸了一下鼻子。
“师父,你这是搬家吗?”
“我是怕你死了!”
太乙气的吹胡子瞪眼,双手叉腰,圆脸上的肉因为激动而一颤一颤的。
哪吒将宝贝收好,伸出双手,环住了太乙圆滚滚的腰身,脸埋进他柔软的肚皮里。
五年了。
这个胖老头教他法术、给他做饭、半夜起来给他盖被子、被他气得跳脚却从没真的动过手。
比起李靖,师父更像他爹。
温热的呼吸蹭得太乙肚皮发痒,原本到了嘴边的数落一下子卡了喉咙,胖手抬了半天,最后轻轻落在哪吒的发顶,粗糙的拇指蹭过少年柔软的发旋。
太乙嘴皮子动了动,原本想说什么“混天绫乾坤圈都给你带上,出去给他长脸”之类的话,到了嘴边只化成一声叹。
“臭小子,记住师父说的,别拿命硬扛,真出了事,捏碎传讯符,师父拼了这身道行不要,也给你兜底。”
哪吒闷着声嗯了一声,把脸往那软乎乎的肚皮上又蹭了蹭,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咧嘴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知道了师父,我肯定不给你惹事。”
倘若真的闯祸了,他也绝不牵连到师父!
你爹……他对你不够好。
太乙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哪吒差点没听清。
但你记住,你是我太乙真人的徒弟,比这天底下九成九的人都贵重。
你不必看任何人脸色,不必把旁人的闲话放在心上。”
哪吒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指尖微微发颤,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我知道了。
他抱紧包袱,脚下一蹬,风火轮嗡嗡作响,人已经离地丈许。
再不走,他怕自己哭出来,舍不得离开这了。
太乙仰着头,看着他越升越高,影子越来越小。
师父,我会回来的!
望着云头上那抹少年模样,太乙依依不舍的和他道别。
“在外护好自己,莫要跟人置气”。
“我知道了!”
话音落时,人影已经消失在高空,只剩下风火轮留下的两道赤红尾焰,像两道还没干透的泪痕。
太乙站在洞口,眯起眼,望着天边。
这一世,师兄护你周全。
哪吒踩着风火轮一路向东,在山野上空划过。
五年的修行让他从那个七岁的瘦弱孩童长成了一个少年。
瘦还在,但肌肉的线条从皮肉
他一路哼着小曲。
“吸气吸气吸到底,肚子鼓得像西瓜……”
五年了。
他想见娘了。
想告诉她,自己学会了很多本事,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
想被她搂进怀里,像五年前分开时那样,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陈塘关就在前面了。
风从耳边刮过去,把他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金色的光铺在脚下的山川上,河流像一道银线蜿蜒而过。
哪吒加快了速度,整个人像一道赤色流星划破长空,拖着两道火焰尾迹。
救命——
救命声从下方传来,尖锐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