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初的意志化作怒吼。

    【这不是梦。这是基于当前局势，你能选择的、唯一有生还可能的路径。】

    序列-001的逻辑坚不可摧。

    【拒绝交易。16分04秒后，道标点亮，你和你的文明将一同湮灭。】

    【接受交易。你将获得处理盖亚问题的时间，以及一个……解决所有问题的机会。】

    机会？

    萧明初捕捉到了这个词。

    “什么机会？”

    【“镇星之枪”的能源核心，与“世界引擎”同源。我的扫描，不仅是为了获取数据，也是在为你解析地球的终极权限。】

    【换言之，我帮你作弊，让你有机会，成为这颗星球的……系统管理员。】

    成为……系统管理员？

    这个比喻，让萧明初一瞬间明白了序列-001的意思。

    盖亚是星球的免疫系统，而他，可以成为拥有更高权限的“Root”用户！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让他无法呼吸。

    他看了一眼依旧攥着自己的原初之人。如果能获得更高权限，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从根源上，终止盖亚的“净化”程序？

    就在他急速权衡利弊之时，林风焦急的通讯切了进来。

    “萧队！月球的能量指数爆了！已经突破了我们能计算的阈值！静海基地的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环！”

    几乎在林风话音落下的瞬间，序列-001将一幅画面，直接投射进了萧明初的意识里。

    那是在冰冷死寂的宇宙中。

    月球的背面，一个巨大到遮蔽天穹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金色光环正在缓缓成型。

    它的光芒穿透了星尘，似乎要照亮整个黑暗的宇宙。

    而在光环的中心，月之祭司的身影悬浮着，祂高举双手，仿佛在迎接一位君王的降临。

    那扇门，那扇通往终焉的门，真的要开了！

    萧明初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去。

    盖亚的压迫，序列-001的交易，终焉之门的倒计时……

    三座大山，同时压在了他的身上。

    “萧明初，做出你的选择。”盖亚的意志再次响起，“清除一百人，或者，全部死亡。”

    【倒计时：13分41秒。】序列-001的数据流精准地报时。

    草！

    萧明初在心底爆了一句粗口。

    他讨厌选择。

    尤其是这种没得选的选择题！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混沌的意志翻涌起来。

    无论是盖亚，还是序列-001，它们都将人类视为可以计算、可以牺牲、可以交易的数据。

    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他出离地愤怒。

    “我选第三个。”

    萧明初的意志，同时对盖亚和序列-001发出了宣告。

    盖亚的意志出现了一丝困惑。

    【逻辑错误。不存在第三个选项。】序列-001的数据流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现在有了。”

    萧明初的意识沉入世界引擎的最深处。

    他对着序列-001，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可以让你扫描世界之核，但不是现在。镇星之枪的控制权，更不可能给你。”

    【交易无法成立。】

    “我没说完。”萧明初打断了它，“你先出手，压制月之祭司，为我们争取时间。事成之后，我会考虑开放部分世界之核的数据接口给你。”

    这是赤裸裸地空手套白狼。

    【驳回。风险与收益不对等。】

    “是吗？”萧明初冷笑，“如果地球没了，你寄生于此，又能得到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存在，也需要依托地球的现实维度。我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这是在赌。

    赌序列-001对地球的依赖性，比它表现出来的要高得多！

    【……】

    序列-001罕见地沉默了。

    它在高速计算。

    几秒钟后，新的数据流传来。

    【可以接受你的修正案。但需要追加一个前提条件。】

    “说。”

    【在你与盖亚的对抗中，我需要你，拿到它的‘本源核心’。】

    数据流在萧明初脑海中勾勒出原初之人胸口那个闪耀的光团。

    【用‘地球本源核心’，作为你支付给我的……定金。】

    定金？

    拿盖亚的“本源核心”，作为支付给序列-001的定金？

    这个念头在萧明初的意识里回荡，带来了一股荒谬绝伦的寒意。

    用一个敌人的心脏，去收买另一个潜在的敌人。

    序列-001的算盘，打得真响。

    它将自己置于一个绝对有利的仲裁者位置上，无论萧明初与盖亚的战争结果如何，它都是最终的赢家。赢了，它拿到盖亚的核心，再顺理成章地向萧明初索要世界之核的数据。输了，地球毁灭，它或许会受损，但付出代价的却是整个人类文明。

    这根本不是交易。

    这是勒索。

    “我拒绝。”

    萧明初的意志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冰冷的数据流，斩钉截铁地回绝了序列-001。

    【你的选择将导致人类文明灭绝概率提升至99.99%。重新评估你的决策。】序列-001的数据流不带任何感情，只是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

    “那又如何？”萧明初的意志在世界引擎中咆哮，“无论是被盖亚清除，还是被月球的‘门’吞噬，亦或是成为你的数据奴隶，对我们来说，有区别吗？”

    “我们的命运，不需要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东西来施舍！”

    【倒计时：12分03秒。】

    时间无情地流逝，月球上空那道金色光环的光芒，似乎又强盛了一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股清冽而熟悉的气息，悄然无声地连接上了他的意识。

    那感觉，如同凛冬的初雪，干净，纯粹，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是萧灵萱。

    “哥。”

    一个简单的字眼，却让萧明初翻涌的混沌意志瞬间平复了些许。

    “灵萱？你怎么……”

    “我一直在。”萧灵萱的意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然，“无论是盖亚的净化，还是序列-001的出现，我都通过‘镇星之枪’的权限，在同步感知。”

    萧明初一怔。他差点忘了，镇星之枪的核心权限，有一半掌握在妹妹手中。

    “哥，不要答应它。”萧灵萱的意志无比坚定，“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连是敌是友都分不清的东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