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48章 天空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那就行了。”

    李岩像是松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那就……没白死。”

    “你没死!”林风终于撑着墙站了起来,冲到病床边,情绪激动。

    “是,是没死。”李岩重新睁开眼,看着他,那双曾经总是闪烁着坚毅光芒的眸子,此刻却平静得有些可怕,“只是换了种活法。”

    他甚至反过来安慰林-风。

    “别跟个娘们似的。我都不在意,你在这要死要活的干什么?”

    “一个守护骑士,失去了力量,变回了他想守护的普通人。这剧本……听起来还挺带感的,不是吗?”

    他越是这样平静,林风的内心就越是痛苦。

    这种故作轻松的坚强,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萧明初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岩,看着他用尽全力去维持那份最后的尊严。

    ……

    深夜。

    万籁俱寂。

    萧明初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去天台,而是凭着一股莫名的直觉,走向了医疗中心深处的康复区。

    那里有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重力训练室。

    门没关。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安全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绿光。

    一道身影,正站在训练室的中央。

    是李岩。

    他换上了一身病号服,赤着脚,站在一个杠铃架前。

    杠铃上,挂着的重量,是三百公斤。

    对于曾经的他,这只是一个热身都算不上的数字。

    萧明初停在门口的阴影里,没有进去。

    他看到李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弯腰,双手握住了杠铃杆。

    他的手臂上,肌肉坟起,青筋暴突。

    “起!”

    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憋得通红。

    杠铃,纹丝不动。

    李岩的身体在颤抖。

    他不信邪。

    他松开手,后退两步,再次调整呼吸,然后猛地冲上去,又一次握住杠铃。

    “起来!!!”

    这一次,他的吼声里,带上了一丝癫狂。

    杠铃,依旧如同长在地上一般,沉重得令人绝望。

    一次。

    两次。

    三次。

    汗水浸透了他的病号服,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

    他体内的力量,那曾经能让他轻易掀翻装甲车的狂暴核心,如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具疲惫的,属于凡人的血肉之躯。

    终于,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脱力地跪倒在地。

    训练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砰!”

    一声闷响。

    李岩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身下的高密度缓冲地板上。

    “砰!”

    “砰!”

    没有嘶吼,没有哭喊。

    只有一下,又一下,无声的捶打。

    那是一种将所有绝望、不甘、愤怒,全部压缩在肢体动作里的,沉默的崩溃。

    每一拳,都像是在质问这个该死的世界。

    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萧明初在门外,静静地看着。

    他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将人吞噬的无力感。

    他没有上前去说一些“没关系”、“我们还有办法”之类的废话。

    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迈步,走了进去。

    金属鞋底踩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让李岩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依旧跪在地上,没有回头,仿佛一尊被羞耻和绝望凝固的雕像。

    萧明初没有看他。

    他径直走到杠铃架前,伸出手,沉默地,一片一片地,将上面的杠铃片卸了下来。

    三百公斤。

    两百公斤。

    一百公斤。

    最后,只剩下一根二十公斤的空杆。

    然后,他又重新装上去了两片小小的,五公斤的配重片。

    总重三十公斤。

    一个普通成年男性,可以勉强卧推的重量。

    做完这一切,萧明-初走到旁边的另一个卧推凳上,躺下,从架子上取下同样重量的杠铃。

    他开始推举。

    一下。

    两下。

    金属归位的“咔哒”声,在空旷寂静的训练室里,富有节奏地响起。

    一遍又一遍。

    李岩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他看着那个正在默默训练的背影,看着那个与自己一同出生入死,此刻却用最笨拙的方式,陪伴着自己的队长。

    他跪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不知何时流下的液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个,只剩下三十公斤的杠铃前。

    这一刻。

    金陵天文台的深空观测系统,一条数据流悄无声息地滑过屏幕。

    编号9527号恒星,天狼星,光度读数异常。

    其亮度,比二十四小时前,黯淡了百万分之一。

    这条异常数据被系统自动标记为“传感器瞬时噪点”,归入了冗余信息库。

    没有人注意到。

    李岩变回普通人的第七天。

    世界变了。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一位在海岸边写生的老画家。他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蘸取了颜料,却久久无法落笔。

    他调色盘上的普鲁士蓝、天蓝、钴蓝,在他眼中,与旁边的煤灰、银鼠灰,没有任何区别。

    天空是灰色的。

    大海是灰色的。

    他疯了一样质问身边的游客,为什么天空不是它本来的颜色。

    游客茫然地看着他,又看看头顶那片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色彩的穹顶。

    “天空?天空不一直就是这样吗?”

    同一时间,全球范围内,超过三亿人,在同一瞬间,丧失了对“蓝色”这一概念的认知。

    不是色盲。

    而是在他们的认知底层,关于“蓝色”的一切信息,被格式化了。

    所有与之相关的记忆、情感、艺术、乃至物理光谱的定义,都变成了一段无法解析的乱码。

    他们看得见天空,却无法理解“蔚蓝”是何种体验。

    他们读得出“忧郁”这个词,却无法共情它为何与一种叫“蓝色”的东西相关联。

    恐慌,如同最迅猛的瘟疫,通过数据洪流,瞬间传遍了整个星球。

    金陵,最高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着人类文明最顶尖的头脑。

    科学家、战略家、以及以青龙理事为首的权力核心。

    “报告!全球受影响人数已突破五亿,并且还在增长!”

    “所有生命体征正常,脑部扫描无任何异常,没有病毒,没有纳米机器人,没有侦测到任何形式的能量入侵!”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