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不是英雄？他才是最大的叛徒！
“就这点本事？”
萧明初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索然无味。
“连门都出不来，叫嚣得再大声，也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他这副轻描淡写的姿态，与身后秦家众人如临大敌的紧张形成了鲜明对比。
尤其是秦天问，他看着萧明初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震惊、羞愧，最后，全都化为了一抹深不见底的苦涩。
三百年来，秦家世世代代，如同最忠诚的狱卒，守着这扇门，将门后的存在视为不可名状、不可战胜的终极恐怖。
他们为此付出了无数代价，甚至扭曲了家族的信念，将“隔绝一切”奉为圭臬。
可今天，一个外人，一个被他们视为“污染源”的年轻人，却像拍苍蝇一样，轻松化解了他们视若梦魇的混沌侵蚀。
这无疑是对秦家三百年坚守的，最大讽刺。
“族长……”秦武艰难地来到秦天问身边，声音干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先祖他……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其他秦家族人也都望了过来，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动摇。
祖训、先祖、混沌、外人……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秦天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他佝偻下一直挺得笔直的脊梁，目光扫过在场的族人，最后落在了秦瑶和萧明初的身上。
“罢了……罢了……”
“事到如今，再隐瞒下去，也只是自欺欺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守卫退后，整个混沌空间内，只剩下他、秦瑶和萧明初三人，以及那扇仍在不甘嘶吼的大门。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在看到你胸口的印记时，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吗？”
秦天问看向萧明初，声音沙哑地问道。
萧明初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因为那个印记，那个所谓的‘守门人印记’，本就是我们秦家的东西。”
秦天问缓缓道出了第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
“更准确地说，是三百年前，那位被你们称为‘失败者’的先祖，秦苍穹，亲手创造的。”
秦瑶捂住了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摆渡人交给萧明初的手记和印记，竟然源自秦家？
“三百年前，天地异变，混沌初现，界门开始在全球各地失控。”
秦天问的声音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当时的世界，远比现在要混乱。各国强者各自为战，对于如何处理混沌之力，主要分为两派。”
“一派，主张‘镇压’，也就是我们秦家现在所做的。他们认为混沌是纯粹的毁灭，必须彻底封印，隔绝。”
“而另一派，则更为激进，他们主张‘融合’。”
秦天问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们认为，混沌本身也是一种力量，一种构成世界的本源。如果能掌握它，驾驭它，就能获得超越一切的伟力，甚至……实现永生。”
“而这一派的领袖，当时最有希望成功的，就是你们刚才看到的，我们秦家那位惊才绝艳的先祖——秦苍穹。”
萧明初心中一动。
融合？共存？
这不就和自己体内的太极领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吗？
“先祖秦苍穹的天赋，是秦家万年不遇的。他和你很像，萧明初。”
秦天问的目光在萧明初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天生就能亲和空间法则，并且对‘秩序’和‘混沌’两种力量，有着超乎常人的理解力。他认为，单纯的镇压，只会让混沌之力在压抑中变得更强，迟早有一天会冲破一切。”
“唯一的出路，是主动去理解它，接纳它，最后与它达成一种‘共存’的平衡。”
“为此，他耗尽心血，创造出了一套理论，并以自身为试验品，尝试将一丝‘混沌本源’引入体内，与自己的空间之力进行融合。”
秦瑶听到这里，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他……成功了吗？”
秦天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度痛苦的神色。
“一开始，他成功了。”
“他成为了当时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同时驾驭秩序与混沌两种力量的人。他的实力暴涨，无人能敌，被誉为最接近‘神’的男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将带领人类走向一个新的纪元。我们秦家，也以他为无上的荣耀。”
“但是……”
秦天问的话锋猛然一转，声音里带上了颤抖。
“所有人都低估了‘混沌本源’的污染性，或者说，是它的‘同化性’。”
“混沌，即是无序。它的本质，就是将一切‘有序’的事物，都拉入和它一样的‘无序’之中。”
“先祖的力量越来越强，但他的人性，却在一天天地被磨灭。他的情感、他的理智、他的记忆……都在被那股混沌的力量慢慢吞噬，同化。”
“他开始变得冷漠、偏执，甚至残忍。他不再寻求‘共存’，而是开始认为，‘混沌’才是宇宙的终极形态，‘秩序’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他从一个试图驾驭混沌的英雄，变成了一个想要将全世界都拖入混沌的……疯子。”
说到这里，秦天一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回忆那段恐怖的过往。
“家族的长辈们终于发现了不对，试图阻止他，却被他轻易屠戮。”
“那一天，是秦家的末日。整个金陵，都在他失控的力量下，差点被彻底转化为一片混沌废土。”
“最后关头，是当时秦家剩下的所有长老，联合了世界上所有主张‘镇压’的强者，以生命为代价，布下了这座‘镇压之门’。”
“他们没有杀死先祖，因为身与混沌合的他，已经是不死不灭的了。”
“他们只能将他和那失控的混沌本源一起，永恒地……镇压在这扇门的后面。”
“从那一天起，秦苍穹这个名字，就成了秦家最大的禁忌。他不是英雄，他是秦家，乃至这个世界最大的‘叛徒’。”
“而秦家的祖训，也从那天起，被彻底改写。任何试图理解混沌、接触混沌的行为，都被视为背叛。任何身负混沌气息的外人，都被视为死敌。因为我们……真的怕了。”
秦天问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
“我们害怕再出现第二个‘秦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