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名卫队战士的惨叫声响起，他的左臂齐肩而断，切口光滑无比，却没有一滴血流出，伤口处，只有一片不断湮灭的黑色粒子。

    “它能穿透空间屏障！”秦瑶大惊，她构筑的防御，对这种不讲道理的攻击方式，完全失去了作用。

    “小心！它在我们的视觉和感知里，是‘不存在’的！”

    又是一声惨叫，另一名战士的腿部被无形的力量切开。

    恐慌，开始在队伍中蔓延。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无法被看见，无法被锁定的幽灵。

    “一群废物！”

    寇的怒吼炸响。

    他没有去寻找那头豹子，而是猛地闭上了双眼。

    他放弃了视觉，放弃了听觉，放弃了所有常规的感知。

    他将自己的意识，沉入到了那片混乱的法则之海中。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刺眼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伪装”。

    “找到你了！”

    寇猛地睁开眼，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手中的战斧，带着撕裂一切的黑色闪电，狠狠地劈向了自己左后方的一片空无一物的空气！

    “吼——！！！”

    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咆哮，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空间，在那一斧之下，被强行从“叠加态”中撕裂开来。

    那头相位豹的身影，踉跄着从虚空中跌出，它的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向外喷涌着黑色的混沌火焰。

    那火焰，正在焚烧它的“存在”本身。

    寇一脚将那具正在消散的尸体踢开，斧刃上滴落着黑色的、非物质的“血液”。

    他环视着那些脸色发白的队员，声音冰寒刺骨。

    “这里不是训练场。”

    “跟不上，就去死。”

    “我来。”

    寇向前踏出一步，将战斧从肩上取下，重重地顿在地上。

    一声闷响，以他为中心，一圈黑色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将浓雾都排开数米。

    他那狂放的姿态，仿佛不是在面对未知的恐怖，而是在宣告自己的狩猎，正式开始。

    前方的浓雾剧烈翻滚，仿佛被激怒的沸水。

    “沙沙”声，“嘶嘶”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止一个。

    是一群！

    数十个黑影，从浓雾中浮现，它们形态各异，扭曲而狰狞。有长着昆虫节肢的巨蟒，有浑身覆盖着尖锐骨刺的猿猴，还有一些，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着的、由无数肢体和眼球拼凑而成的烂肉。

    它们，都是被中继节点法则扭曲的变异生物。

    是这座遗迹的“免疫系统”。

    “赫尔墨斯，分析它们的弱点！”一名卫队队长紧张地喊道。

    “没有弱点！”赫尔墨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它们的法则结构是混乱的！是随机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移动，它们体内的法则都在进行着无序的重组！它们根本不遵循任何已知的生物学或物理学规律！”

    这意味着，上一次攻击有效的方法，下一次可能就完全失效。

    “那就用它们能听懂的语言，跟它们交流。”

    寇笑了，那是一种嗜血而残忍的笑容。

    他动了。

    没有复杂的战术，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暴力。

    他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正面冲入了怪物群中。

    战斧挥舞，带起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那不是单纯的劈砍。

    寇的混沌之力，通过战斧，被他野蛮地灌注进那些变异生物的体内。

    一头骨刺巨猿咆哮着扑来，它身上的骨刺比钻石还要坚硬。

    寇不闪不避，一斧迎上。

    “铛！”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中，那无坚不摧的骨刺，在接触到混沌之力的瞬间，其稳定的物理结构被强行“抹除”了。

    坚硬的法则，被更高级的“混乱”法则所覆盖、重写。

    骨刺变得和豆腐一样脆弱，被战斧轻而易举地斩断。

    紧接着，黑色的混沌火焰，顺着伤口，爬满了巨猿的全身。

    那巨猿发出无声的哀嚎，它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溃，瓦解，最终化作一地毫无生命特征的黑色粉末。

    “克制……这是绝对的法则克制！”赫尔墨斯激动地记录着数据，“中继节点的法则是扭曲的‘秩序’，而寇的力量，是纯粹的‘混乱’！混乱，能够吞噬并瓦解一切扭曲的秩序！”

    战场，变成了寇一个人的屠宰场。

    他手持战斧，在怪物群中横冲直撞。

    一头拥有再生能力的蠕动肉块，试图用它那无数的触手将寇淹没。

    寇只是将战斧狠狠插入它的核心。

    “混沌爆破！”

    以战斧为中心，一圈毁灭性的黑色能量球轰然炸开。

    那团巨大的肉块，连同它的“再生”法则，被一同炸成了虚无。

    他以一己之力，在无穷无尽的怪物潮中，硬生生地开辟出了一条前进的道路。

    鲜血、碎肉和黑色的灰烬，铺满了他们身后的路。

    这条路，是名副其实的“血路”。

    远征队的其他人，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只能跟在寇的身后，震撼地看着这个男人，如同传说中的魔神，将一切阻碍，尽数斩碎。

    然而，情况并没有因此变得乐观。

    “他的消耗太大了！”秦瑶的声音里充满了忧虑。

    寇的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巨量的混沌之力输出。

    他虽然强悍，但他的能量，并非无穷无尽。

    更可怕的是，那些变异生物，仿佛无穷无尽。

    刚刚清理干净的道路，在他们通过后不久，后方的浓雾中，又有新的怪物，在无声地凝聚、成型。

    它们拥有再生能力。

    不是个体再生，而是整个生态系统的“再生”。

    只要中继节点还在运作，只要这片区域的法则还在扭曲，这些怪物，就会源源不绝地被“生产”出来。

    “我们不能停！”寇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减慢，“必须尽快突破这片外围区域！不然我们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他的战斧再次斩落，将一头试图偷袭的阴影螳螂劈成两半。

    但就在此时，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柔软。

    坚实的土地，在一瞬间，变成了致命的流沙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