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合金训练室那厚达一米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深达半米的巨大拳印。

    寇缓缓收回拳头，看着自己那只是略微有些发红的指关节，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只有愈发浓重的烦躁。

    “不够！”

    “还是不够！”

    他又是一拳，狠狠地砸在墙壁上。这一次，整个训练室都为之震颤。

    自从得知了“地心服务器”和那三个“守护者”的存在后，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就将他牢牢攫住。

    李岩在统合全球，运筹帷幄。

    萧明初在幕后布局，决胜千里。

    赫尔墨斯在解剖神明，探索真理。

    秦瑶，更是接下了那个听起来就九死一生的秘密任务。

    每个人，都有自己无可替代的位置。

    除了他。

    他能做什么？用拳头去打碎“空间”？用战斧去斩断“时间”？

    他的力量，在那三位“守护者”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用。

    他这个联盟最强的“矛”，在下一场战争中，可能连给敌人刮痧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认知，比任何一次战败，都让他感到屈辱。

    “啊啊啊啊——！”

    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将满腔的怒火与不甘，都发泄在了训练室的设施上。

    坚不可摧的合金假人，被他一拳打成了漫天零件。

    用来测试防御的能量护盾，被他一斧劈得当场过载。

    整个训练室，被他弄得一片狼藉。

    发泄过后，寇瘫坐在废墟中央，剧烈地喘息着。

    他知道，单纯地发泄力量，毫无意义。

    他必须找到一种，能够对抗“法则”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了被他随意丢在角落的一个金属箱上。

    箱子里，是赫尔墨斯复制给他的、那些从中继节点核心里提取出来的“法则碎片”。

    赫尔墨斯的意思，是让他尝试去“理解”和“吸收”这些碎片中蕴含的秩序之力，看看能不能与他的混沌之力，产生某种正向的反应。

    但寇的想法，恰恰相反。

    理解？吸收？

    为什么要向敌人学习？

    他要做的，是摧毁它！污染它！用自己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混沌，去将这些代表着“秩序”的狗屁玩意儿，彻底碾碎！

    他抓起一枚闪烁着稳定光芒的法则碎片，漆黑的混沌之力，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绕了上去。

    “给我……碎掉！”

    他疯狂地，将混沌之力，向着碎片内部注入。

    然而，预想中的破碎，并没有发生。

    那枚小小的法则碎片，在接触到混沌之力的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璀璨的光芒。

    秩序与混乱。

    创造与毁灭。

    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在这小小的碎片中，展开了最激烈的交锋。

    “嗡——”

    一声刺耳的嗡鸣，从碎片中传出。

    寇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反冲力，从指尖传来，几乎要将他的手臂整个撕裂。

    “啊！”

    他痛哼一声，但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自己的力量。

    他就不信，他堂堂混沌之力的掌控者，还降服不了一块小小的石头！

    随着他力量的不断加大，那枚法则碎片，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它表面的光芒，忽明忽暗，内部的法则结构，正在以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方式，被混沌之力，一点点地“侵蚀”、“同化”。

    突然！

    那枚碎片，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它没有破碎，也没有被同化。

    而是……融化了。

    它化作了一滴闪烁着混沌与秩序两种光芒的、粘稠的、灰色的液体，顺着寇的手指，猛地，钻进了他的身体！

    “呃啊啊啊啊啊——！”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瞬间传遍了寇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每一颗细胞，都在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反复地撕扯、碾磨！

    一边是创造，一边是毁灭。

    一边是构筑，一边是瓦解。

    他的身体，正在以每秒钟数万次的速度，被“摧毁”，然后又被“重建”。

    “呃……啊……”

    寇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地抽搐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被这种极致的痛苦，一点点地，从沉睡中唤醒。

    那是他力量的本源。

    是他从获得这份力量开始，就一直沉寂在他血脉最深处的、某种他从未理解过的“特质”。

    他一直以为，他的力量，是“混沌”，是纯粹的“毁灭”。

    但在此刻，在这个生与死的边缘，他终于“看”到了自己力量的真相。

    那不是毁灭。

    那是……“可能性”。

    是宇宙诞生之前，那片包含了“一切”与“虚无”的、最初的混沌。

    是万物尚未被“定义”之前的，无限的“变量”。

    造物主的法则，是“秩序”，是“定义”，是将1=1变成永恒的真理。

    而他的力量，则是“混沌”，是“变量”，是让1，可以等于任何东西，也可以……不等于任何东西。

    这是比“概念抹除”，更加蛮不讲理的力量。

    萧明初的力量，是在规则的框架内，删掉一条规则。

    而他的力量，是直接掀掉整个棋盘，告诉所有人，这里，没有规则！

    “原来……是这样……”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寇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依旧躺在训练室的废墟里。

    身体上的剧痛，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力量的感觉。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混沌之力，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而难以驾驭的黑色火焰。它们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内敛，如同一条条黑色的、安静的、在他血脉中缓缓流淌的深河。

    他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刻意去催动力量，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对面那堵完好无损的墙壁。

    他只是……“想”了一下。

    【墙壁，不应该是墙壁。】

    下一秒。

    那堵由特殊合金铸就的、坚不可摧的墙壁，无声无息地，开始“闪烁”。

    它的原子结构，在这一刻，仿佛忘记了自己应该如何排列。

    它在一瞬间，变成了气体，又在下一瞬间，变成了液体，再下一瞬间，又变回了固体。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钟。

    当墙壁重新稳定下来时，它的表面，已经变得坑坑洼洼，仿佛经历了几亿年的风化腐蚀。

    寇看着这一幕，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狂野而自信的笑容。

    他终于，找到了那把能够弑神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