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沈丛微微皱眉。
一个毫无印象的陌生号码。
只是魔都这个地方，让他隐隐有些猜测。
他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阵略显局促尴尬的笑声：
“喂，沈丛，是我，张颖。”
沈丛呵呵笑出声。
还真是张颖。
之所以是用陌生号码打来。
恐怕是担心他看到之后会直接选择拒接。
“什么事。”
沈丛算是明知故问。
“那个……”
张颖攥着衣角，窘迫得脸都发红：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想……想曦曦了。”
“我想……嗯……和曦曦通个视频，你看……”
“你别想了。”沈丛拒绝得干脆利落。
张颖咬着下唇，脸都快红到耳朵根了。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所以做了一晚上心理建设。
现在才终于鼓起勇气给沈丛打来电话。
可真被沈丛无情拒绝的时候，还是感到无比难堪，心里更是一阵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水，声音放得更软：
“沈丛，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可我毕竟是曦曦的妈妈啊。”
沈丛冷笑更甚：“现在知道你是曦曦妈妈了？把曦曦一个人扔在家里，不管曦曦的喜恶，曦曦哭得死去活来也不在意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你是她妈妈？”
张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对于曦曦，她确实不像个母亲。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曦曦于她而言都只是工具。
以前，她用曦曦来羞辱沈丛，证明她和沈丛离婚的选择没有错。
现在，她则是想通过曦曦来讨好沈丛。
只是她清楚沈丛的性格，直接道歉认错，请求沈丛原谅，很可能没有任何用。
所以先通过曦曦来破冰是最好的方式。
并且截至目前，她也还没有后悔到那种程度。
程宇浩确实被发配到大竹山养猪去了。
正常来说是万劫不复，从此不会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凡事有万一。
她昨晚就查到过，程家历史上还真有一位，和程宇浩经历类似的人。
那人也是做错了事被罚去大竹山养猪，结果在大竹山洗心革面，脱胎换骨，偶然遇到程家主家的老人，并得到了赏识和提拔，从此一飞冲天。
虽然就这么一个例子，但是人嘛，总是心存侥幸的。
万一呢？万一程宇浩复刻了呢？
并且张颖自己也是骄傲的。
她当初能想到通过曦曦来证明和沈丛离婚的决定没有错。
现在又怎么可能轻易地放下所有尊严，去向沈丛摇尾乞怜呢？
所以纠结了一晚，她还是只想着给曦曦打视频。
如果沈丛同意，那就循序渐进。
要是沈丛不同意，那就再想办法。
正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你在车上吗，是要去哪里吗？”
张颖下意识地问道。
只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果然，沈丛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更浓：
“我去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
张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别的事就挂了吧。”沈丛冷笑道。
“等等！”张颖急得声音都变了。
“那个……沈丛……”
张颖攥着衣角的手指都微微发白，她强挤出笑容：
“程宇浩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
“昨晚他爷爷狠狠训斥了他，我才知道他居然那么过分！”
“我也骂了他一顿，让他亲自来给你道歉。”
“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
沈丛笑出了声：
“程宇浩做的那些事，你都不知道？”
“你觉得我会不会相信呢？”
“还有，你的面子？”
“你什么面子？”
“张颖，我们很熟吗？”
“对不起，真不熟！”
张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沈丛的笑声像刀子一样剐着她的自尊。
她突然意识到，她刚才的话确实可笑。
沈丛早已不是那个被她嫌弃，被她一脚踹开的男人了。
现在的沈丛，连程家老爷子都忌惮。
她哪有资格在沈丛面前谈面子？
“我……”
张颖喉咙发紧，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
“我是说……”
她想说点什么找补面子。
可沈丛却不给她机会。
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张颖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
护士推着药车从她身边经过，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此刻脸色惨白得跟鬼一样。
……
盘山公路上。
段玉恒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着沈丛。
这个年轻人挂断电话后，此刻望着窗外云海出神。
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座椅扶手，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饶是如此，段玉恒还是忍耐着，没有好奇询问沈丛刚才那通电话。
虽然沈丛和他以朋友相称。
但他很清楚，即便是朋友，也该保持边界感。
两个半小时后。
“沈丛，前面就是苏景行的家了。”
段玉恒第一次直呼沈丛的名字。
这是沈丛强行要求的。
“好，辛苦段哥了。”
沈丛微微一笑。
车子驶入青城山腹地。
在一座爬满青藤的石门前停下。
段玉恒深吸一口气，道：
“你在车里等我一下，我先去试试。”
“好。”
沈丛目送段玉恒推开石门，走进了幽深的院落。
车里待着闷闷的，他也下了车，在院子外瞎转悠。
然而没两分钟，就听里面传来“啪嚓”一声响。
是玻璃还是瓷器被摔碎了？
“怎么回事？”
沈丛心头一紧，本能想要冲进去。
然而下一秒，就听到一个苍老却满含怒意的声音：
“我早说过，段家的人别来见我！”
“苏景行，我……”
“你叫我什么？苏景行？我是你三叔公！”
“……”
沈丛停下了脚步。
看来没出什么大事。
只是……
苏景行居然是段玉恒的三叔公？
难怪樊成功都称苏景行为苏老。
段玉恒却一直直呼其名。
不过……
既然是三叔公。
那么段玉恒直呼其名……
似乎更奇怪了啊？
还有，这两人不是亲戚吗？
怎么一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模样？
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么？
沈丛来到石门外，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