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
沈丛看着张沧海眼中的恳切，不禁幽幽叹了口气。
他的戏，好像过头了些。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他依然选择拒绝，只是言辞更为柔和：
“真的很抱歉，学医并不在我对未来的计划之内。”
眼见张沧海目光越发黯淡。
沈丛解释道：
“张老，你或许不知道，过去这几年，我吃了很多苦。”
“在汉安送外卖时，在寒风里啃冷馒头，在暴雨里蹚积水，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每天睡到自然醒，再有口热乎菜吃。”
“现在日子好起来了，我的愿望也没有太大改变，依旧只想活得潇洒些。”
沈丛眼神真挚，语气诚恳：
“张老，我是一个没什么格局的人。”
“我现在只想享受生活，传承医术的重任……我恐怕担不起。”
此话一出，很多人都满脸震撼。
沈丛居然去送过外卖？
“你们不知道吗，沈先生的经历堪称传奇！”
有医生对古玩比较感兴趣，所以前几天就听说过沈丛这个名字。
他当时好奇，沈丛是怎么横空出世的，以前完全没听说过。
于是他上网搜了下沈丛的过去。
虽然搜到的并不全面，但还是知道了许多。
“一个月前，沈先生还是个外卖小哥，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穿梭在汉安这座小城市。”
“后来，沈先生走进了汉安古玩街，开启了属于他的传奇！”
“先是捡漏古董，然后又买原石，皆是大赚特赚，后来和段玉恒赌石，更是切出价值三千万的金丝帝王绿。”
“再之后，就是沈先生来参加锦城鉴宝会，从此天下谁人不识君了。”
这个医生看着沈丛，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没有人知道沈先生是怎么做到的。”
“目前广为流传的说法是，沈先生在送外卖这两年里，自学古玩、赌石知识，终于在这一个月里厚积薄发。”
“但我认为，厚积薄发这个词不太准确，因为无论古玩还是赌石都需要大量经验积累，普通人两年甚至入不了门，所以两年时间根本谈不上‘厚积’，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沈先生的天赋！”
“两年时间，从对古玩和赌石一无所知的门外汉，蜕变为让王柏青老先生都赞叹的古玩大师，让段玉恒都心服口服的赌石大家，这天赋堪称逆天。”
“而现在，沈先生居然又在医学领域展现出了同样逆天的天赋……”
刚才还质疑沈丛拒绝张沧海的收徒请求的医生护士们，此刻的心理有了亿点点微妙的变化。
他们要是沈丛……
也会拒绝张沧海的吧？
毕竟过了那么多苦日子。
谁还愿意再去苦哈哈地学医啊？
关键是，沈丛又不是只在医学这方面有天赋。
在古玩赌石方面，沈丛天赋同样百年难遇。
既然能通过古玩和赌石轻松赚钱，为什么还要学医？
现在这个社会，都是向前看，向钱看的。
不乏有远大理想的人，他们值得被尊敬。
但想享受生活的人，只要不悖逆道德与法律，也绝不该被批判。
张沧海嘴巴翕张，最终却只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明白了。”
身为一个老人，他什么没经历过？
他能理解沈丛的想法。
自然也尊重沈丛的选择。
只不过……
想到沈丛所展现出的天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小沈，要不这样？”
“你不拜我为师，也不用一直跟着我学习医术。”
“你就有空的时候来看看我，顺便听我讲讲中医。”
“这样你不会太辛苦，又能多门手艺傍身，并且以后身边人有个头疼脑热，你也能应付一二？”
这话一出，张晚吟手里的水杯都“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苏景行和段玉恒也深感震撼。
至于门口那些医生护士，更是全都变了表情。
“张老说的，岂不相当于……只学艺，不拜师？”
“这要是传出去，会被笑话的吧？”
“肯定啊！只学艺不拜师，这是极大的不尊重！”
“但凡有点本事的，都不会接受不拜师只学艺的做法，可张老……却主动提出！”
“要知道，张老可是最注重这些传统规矩的人啊！”
“看得出来，张老对沈先生是真看重啊！”
所有人都惊了，今天目睹的事，真是颠覆了他们的长久以来的认知。
原来只要你足够优秀，就连张沧海这样的大拿，都会为你低头，为你无视规矩！
“爸！”
在无数议论声中。
张晚吟拉了拉张沧海的衣袖。
诚然，她对沈丛是感激的。
沈丛的经历，也让她感到励志。
对沈丛，她甚至有了一丝丝的心疼。
但，张沧海是她的父亲，自然更受她的重视。
“你不能这样！这事若是传出去，你的那些老朋友，还不得笑话死你啊！”张晚吟劝道。
不曾想，张沧海却浑不在意，极为洒脱：
“笑就笑呗，我又不会少一块肉！”
他再次看向沈丛：
“我这把老骨头早就不在意那些了。”
“只看小沈，你意下如何？”
张沧海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沈丛还能说什么呢？
要是再拒绝，可就真把张沧海的脸往地上踩了。
并且，张沧海说得也有道理。
学点医术，对自己，对家人也挺好。
所以他对着张沧海拱手：
“多谢张老！”
张沧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得偿所愿，得偿所愿啊！
张晚吟见张沧海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
老爸开心就好，她也无奈地笑了。
至于门口的医生护士们……
他们一群外人能说啥？
张老开心，沈丛也开心。
他们跟着鼓掌就完事了呗。
不过。
有人欢喜有人愁。
病房这边皆大欢喜，气氛欢快。
白云医药总部会议室里。
空气却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邓嘉欣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一个个董事则坐在她对面，面目冷硬。
“嘉欣，不是我们倚老卖老。”
刘董事的声音沙哑而固执：
“三十八亿？你就把白云医药卖了？”
“还是卖给沈丛？”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嘛！”
“他沈丛懂个屁的白云医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