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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5章 声东击西
    萧永靖脸色骤变。

    他这才意识到——李破为什么只带三百亲兵出征?不是他蠢,是他把最重的筹码,十八万京营大军,留给了萧明华守城!

    “李破……”萧永靖咬牙切齿,“他倒是舍得!”

    “因为他知道什么该舍,什么该守。”萧明华剑尖微颤,“五哥,你永远不懂——真正的英雄,不是把兵马全带在身边耀武扬威,而是敢把后背交给该信的人。李破敢把京城交给我,我就敢为他守住这三个月!”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现在,香已燃过半。五哥,走还是不走?”

    殿角香炉里,那炷香确实已烧去大半,青烟袅袅。

    萧永靖脸色变幻。他看了一眼榻上奄奄一息的皇帝,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妹妹,心中权衡——硬拼,绝无胜算。十八万京营对几百亲卫,那是碾压。

    “好。”他咬牙,收起奏折,“九妹,今日之事,本王记下了。”

    说完,转身带人离去。

    脚步声渐远。

    殿内重归寂静。

    萧明华这才松口气,手中长剑“哐当”落地。她转身扑到榻边,握住父皇的手:“父皇,您怎么样……”

    “没……没事。”萧景铄看着她,眼中闪过欣慰,“明华……长大了。李破那小子……有眼光。”

    “他走之前跟我说,”萧明华眼泪掉下来,“京营十八万大军不能动。一动,萧永宁就会知道京城空虚,二十万北境军就会全力攻城。他带三百亲兵和五万狼骑北上,是要让萧永宁以为主力在外,不敢轻举妄动。京城这十八万人……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刀,谁先动,谁先死。”

    “所以他才敢……只带三百人……”萧景铄喃喃,“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话音渐弱。

    他闭上眼睛,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高福安慌忙施救。

    而此刻,殿外廊下。

    萧永靖站在秋日晨光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殿下,”墨砚池凑过来低声道,“难道就这么算了?十八万京营又如何,咱们可以……”

    “可以什么?”萧永靖冷笑,“调动京营需要虎符,虎符一分为二,一半在冯破虏手里,一半在萧明华手里。硬抢?你当京营那些兵都是木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

    “不过……京城守得住,不代表别的地方也守得住。传令下去——封锁九门消息,许进不许出。另外,派人去大将军府……”

    “那位草原来的夫人,也该‘病逝’了。”

    同一时刻,镇国大将军府后院。

    其其格靠在藤椅上,身上盖着那件火红嫁衣。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绷带边缘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阿娜尔跪在椅边,手里端着药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姨母,再喝一口吧……这是最后一副药了……”

    其其格缓缓摇头。

    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就像她这一生——轰轰烈烈地爱过,撕心裂肺地痛过,最后归于寂静。

    “阿娜尔,”她声音嘶哑,轻得像叹息,“去……把梳妆台上那个木匣拿来。”

    阿娜尔慌忙起身,捧来一个雕花木匣。

    其其格用颤抖的手打开匣子。里面不是金银珠宝,是一绺用红绳系着的头发,还有半块玉佩——李乘风的头发,和她那半块定情玉佩。

    “等破儿回来……交给他。”她将木匣推给阿娜尔,“告诉他……娘不疼了。”

    说完,她闭上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安详的笑。

    像回到了十八年前的草原,回到了那个少年骑着白马、唱着情歌向她奔来的午后。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嫁衣一角。

    火红的衣摆,在晨光中轻轻摇曳。

    像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阿娜尔跪在椅边,握着她逐渐冰凉的手,泣不成声。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黑风峡外。

    李破勒马停在谷口,破军刀横在身前。

    身后,五万狼骑肃立。

    白音长老骑在巨狼般的黑马上,独眼盯着幽深的峡谷,忽然开口:“狼崽子,你把十八万大军留给那小丫头,自己就带这三百人和咱们五万狼骑——真不怕死?”

    “怕。”李破看着峡谷,“但京城更需要那十八万人。”

    “怎么说?”

    “萧永宁二十万大军南下,如果看到京城只有几万守军,他会怎么做?”李破反问。

    “全力攻城。”白音长老眯起独眼。

    “对。”李破点头,“但若他看到京城有十八万守军,而我只带这点人出城截粮道,他会怎么想?”

    白音长老愣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他会以为你是诱饵,真正的杀招在别处——比如,埋伏在途中的大军。”

    “所以他不敢全力攻城,也不敢轻敌冒进。”李破握紧缰绳,“这十八万大军不动,就是最好的威慑。而咱们这五万人……够打一场奇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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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峡谷中突然响起号角声!

    不是一声,是成百上千声!从两侧山壁传来,回声震荡,惊起漫天飞鸟!

    埋伏,果然在!

    李破却笑了。

    他转头看向白音长老:“外公,您说……是二十万大军粮食被烧的消息传得快,还是咱们突围的消息传得快?”

    白音长老独眼一亮:“你要声东击西?”

    “不。”李破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我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三百亲兵随我入谷诱敌!外公,您带五万狼骑绕后,烧了萧永宁的粮草大营!”

    “吼——!”

    战马嘶鸣,三百骑如离弦之箭,冲向死亡峡谷。

    而五万狼骑在号令中悄然转向,消失在北方山林。

    江南,运河之上。

    陈瞎子站在船头,独眼盯着手中刚截获的密信。信是萧永靖发给萧景琰的,只有一行字:

    “京城已控,其其格将死。可放手炮击漕船。”

    老瞎子将信纸揉碎,扔进河里。

    然后转身,对船舱里正在查看海图的苏文清说:

    “丫头,改道。”

    “去哪?”

    “津门。”陈瞎子眼中寒光一闪,“咱们去接应漕运船队——顺便,给萧景琰那小子……送份大礼。”

    三条线,三场局。

    一个在京城以十八万大军为威慑。

    一个在北方以五万狼骑为奇兵。

    一个在江南以一腔孤勇破死局。

    都在等一个结果。

    等那个敢把后背交给信任之人的狼崽子……

    如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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