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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后堂的算盘珠子又响了一整夜。
赵大河蹲在太师椅里,面前摊着三本账册——北境军饷账、辽东水师账、西域屯田账。他手指头在算盘上拨得噼啪响,独眼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已经盯了整整两个时辰。
“赵兄,”孙有余从外头进来,在他对面蹲下,手里捧着碗热茶,“您一夜没睡了。喝口茶暖暖身子。”
赵大河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他把碗还给孙有余,把那本北境军饷账往案上一拍。
“孙兄,”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北境五万边军,一年军饷要三十万两。朝廷拨了二十万两,缺口十万两。你说这十万两,从哪儿出?”
孙有余想了想:“从内库里出?”
赵大河摇摇头:“内库空了。陛下上个月还从内库拿了五万两,给河西走廊的百姓买种子。”
孙有余又想了想:“那从江南的税银里出?”
赵大河又摇摇头:“江南的税银,减税三年,一分都收不上来。”
孙有余不吭声了。
赵大河把账册合上,往后一靠,太师椅发出吱嘎一声响:“我有个主意。从河西走廊的粮仓里,拨二十万石粮,卖了,换银子。十万两补军饷,十万两给百姓买种子、买农具、买耕牛。”
孙有余愣住:“赵兄,河西走廊的粮仓,是备荒用的。万一闹灾荒,百姓吃什么?”
赵大河盯着他:“闹灾荒?河西走廊三年风调雨顺,粮仓堆得满满的。拨二十万石,不伤筋不动骨。”
孙有余摇摇头:“我不同意。粮仓是百姓的命根子,不能动。”
辰时三刻,都察院。
孙有余蹲在值房里,面前摊着三份案卷——江南粮仓假账案、北境边军吃空饷案、西域茶马走私案。他手指头在案卷上划拉着,独眼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已经盯了整整一个时辰。
“孙兄,”钱满仓从外头进来,在他对面蹲下,手里捧着碗热茶,“您一夜没睡了。喝口茶暖暖身子。”
孙有余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他把碗还给钱满仓,把那份江南粮仓假账案往案上一拍。
“钱兄,”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江南粮仓假账案,查了三个月了。涉案银两二十万两,涉案人员三十七个。你说这案子,怎么结?”
钱满仓想了想:“按律,贪一千两以上者斩。三十七个人,全斩。”
孙有余摇摇头:“斩?斩了容易。可那些银子呢?被他们贪了,花光了,追不回来了。百姓的损失,谁来赔?”
钱满仓不吭声了。
孙有余把案卷合上,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嘎一声响:“我有个主意。让他们退赃。退不了的,抄家。抄出来的银子,还给百姓。”
钱满仓愣住:“孙兄,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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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有余点点头:“抄家。贪官的银子,藏在哪儿,咱们就抄到哪儿。抄出来的,一粒都不许少。”
午时三刻,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蹲在炭炉边,手里拿着根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赵大河和孙有余蹲在他对面,两个人谁也不看谁。
“赵大河,”李破开口,“你说北境军饷的缺口,从河西走廊的粮仓里出。孙有余不同意,说他怕闹灾荒。你说,怎么办?”
赵大河挺起胸膛:“陛下,河西走廊三年风调雨顺,粮仓堆得满满的。拨二十万石,不伤筋不动骨。北境边军等着银子买冬衣、买刀、买马。等不得。”
李破转过头,盯着孙有余:“孙有余,你说呢?”
孙有余抬起头:“陛下,粮仓是百姓的命根子。万一闹灾荒,百姓吃什么?臣不同意动粮仓。”
李破咬了一口红薯,烫得直哈气:“那你说,北境军饷的缺口,从哪儿出?”
孙有余想了想:“从内库里出。内库虽然空了,可陛下可以省。宫里省一点,边军就能多拿一点。”
李破手顿了顿,把红薯放下。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盯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传旨,”他说,“宫里用度,再减三成。省下来的银子,拨给北境边军。河西走廊的粮仓,一粒都不许动。”
申时三刻,户部后堂。
赵大河蹲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面前那份空白的折子。孙有余蹲在他对面,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赵兄,”孙有余开口,“您怪我吗?”
赵大河灌了口酒:“怪你什么?怪你为百姓着想?”
孙有余低下头:“我不同意动粮仓,是怕百姓饿肚子。北境的兵,也是百姓的儿子。他们饿肚子,我也心疼。”
赵大河把酒葫芦递给他:“我知道。你是为百姓好,我也是为百姓好。只是想法不一样。”
孙有余接过酒葫芦,灌了一口,烫得直哈气:“赵兄,咱俩以后还会吵。”
赵大河忽然笑了:“吵就吵。吵完了,还是兄弟。”
酉时三刻,京城街头。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那条热闹的街上。百姓们拿着新钱,在街上买东西。有说有笑,热闹得像过年。
赵大河和孙有余蹲在街边,手里攥着块干粮,啃一口,盯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赵兄,”孙有余忽然开口,“您说这大胤,以后会变成啥样?”
赵大河盯着那片天,盯了很久:“变成铁打的。百姓有粮吃,有衣穿,有钱花。边军有刀,有马,有炮。世家不敢贪,寒门能出头。大食人不敢来,准葛尔人不敢犯。大胤的天下,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