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京都。
二条城内,摄政王足利尊氏面沉如水。他面前跪着一群武将,个个噤若寒蝉。
“水师败了,陆军也败了。”足利尊氏的声音阴冷如刀,“你们当初不是说,大胤水师不堪一击吗?”
无人敢应答。
足利尊氏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标注着扶桑、新罗、大胤的地理位置。他用木棍指着新罗南部的仁川港:“源义昭,你说说,大胤军队战力如何?”
源义昭跪伏在地:“启禀殿下,大胤陆军骁勇善战,尤其是那支铁骑,来去如风,我军陆战完全不是对手。但他们的水师虽然强悍,却有一个致命弱点——大船笨重,难以在狭窄水域作战。只要我们把他们引到对马海峡,就能发挥我军小船灵活的优势,用焙烙火矢烧毁他们的战船!”
足利尊氏沉思片刻:“继续说。”
“而且,大胤水师主力北上,他们的南方必然空虚。”源义昭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在对马海峡拖住刘英的主力,另一路偷袭泉州、明州,烧毁他们的造船厂。只要毁了他们的船厂,大胤水师就成了无根之萍!”
足利尊氏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好。此战由你全权指挥。记住,只许胜,不许败。”
“嗨!”
源义昭退下后,足利尊氏独自站在沙盘前,目光阴鸷。他知道,这一战关乎扶桑国运。赢了,扶桑就能成为东海霸主,进而染指大陆;输了,扶桑将万劫不复。
“来人。”足利尊氏唤来亲信,“通知潜伏在大胤的暗线,可以行动了。”
“嗨!”
大胤,江南。
扬州城,烟雨蒙蒙。
新任扬州知府苏正清——苏文清的族弟——正在府衙内翻看账册。赵大河奉旨查税,第一个目标就是扬州。江南最富庶的城市,也是士绅势力最强大的城市。
“大人,外面来了好多人。”师爷急匆匆进来禀报。
苏正清抬头:“什么人?”
“扬州商会的人,还有几个致仕的朝廷大员。他们说要‘拜见’赵大人。”
苏正清冷笑:“拜见?是来示威的吧。”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请他们进来。”
片刻后,十几个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当年被李破罢了官的致仕阁老周鹤年,后面跟着一群肥头大耳的富商。
周鹤年拄着拐杖,一进门就阴阳怪气地说:“苏大人年纪轻轻就做到知府,真是后生可畏啊。”
苏正清不卑不亢:“周阁老谬赞了。不知今日登门,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周鹤年坐下,慢悠悠地说,“听说朝廷派赵大河南下查税,不知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周鹤年叹了口气:“朝廷推行新政,我们这些老臣理解。可是‘官绅一体纳粮’,这是要动摇国本啊!自古以来,士大夫不纳粮,这是祖制。如今陛下听信奸佞之言,要我们跟泥腿子一样交税纳粮,这不是要让天下读书人寒心吗?”
苏正清淡淡道:“朝廷的法度,下官不敢妄议。赵大人奉旨查税,自有章程。诸位若有异议,可以向朝廷上书,何必来找下官?”
一个富商忍不住了:“苏大人,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查税的事,你能不能帮忙通融通融?我们扬州商家,愿意出十万两银子孝敬您!”
苏正清脸色一沉:“你这是要贿赂朝廷命官?”
富商吓得一哆嗦:“不敢不敢……”
周鹤年挥手让富商退下,盯着苏正清:“苏大人,你可要想清楚。江南不是北地,这里讲究的是人情世故。你年纪轻轻前途无量,何必跟着赵大河一条道走到黑?”
这话已经有了威胁的意味。
苏正清站起身:“周阁老,下官敬您是前辈,今日的话就当没听见。但如果您再敢阻挠朝廷公务,休怪下官不讲情面!来人,送客!”
周鹤年气得胡子翘起:“好,好,好!苏正清,你会后悔的!”
一群人愤愤然离去。
苏正清坐回椅子上,眉头紧锁。他叫来心腹:“立刻去通知赵大人,就说扬州士绅蠢蠢欲动,让他小心。”
心腹应声而去。
与此同时,赵大河正在赶往扬州的路上。他坐在马车里,手里把玩着李破赐的尚方宝剑。这把剑代表皇权,可以先斩后奏。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赵大河掀开车帘。
前方道路上,一棵大树横倒在路中央。
赵大河心中一凛。他出行是秘密行动,知道路线的人很少。
“保护大人!”
护卫们拔出刀剑,将马车团团围住。
树林中传来弓弦声。
“嗖嗖嗖——”
数十支箭矢从林中飞出,几个护卫应声倒地。
赵大河握紧尚方宝剑,眼中闪过寒光:“何方鼠辈,敢刺杀朝廷钦差?”
树林中走出一群黑衣人,为首的身材魁梧,手执倭刀。
“赵大人,有人出十万两银子买你的人头。”那人的汉话带着一股怪异的腔调。
赵大河立刻反应过来:“扶桑人?”
黑衣人不再废话,挥刀冲来。
护卫们拼死抵抗,但黑衣人个个武艺高强,倭刀又锋利无比,转眼间护卫便死伤过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林中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咻——”
一支响箭破空而来,正中一个黑衣人的咽喉。
紧接着,数十名黑衣劲装的汉子从林中杀出,身手矫健,出手狠辣。为首一人赫然是苍狼卫副统领厉天行。
“赵大人受惊了!”厉天行逼退黑衣人,护在赵大河身前。
黑衣人头领见势不妙,打了个唿哨,剩下的黑衣人迅速撤离。
厉天行没有追击,转身对赵大河说:“奉孙大人之命,暗中保护大人。果然有人要下黑手。”
赵大河擦去脸上的血污:“这些人是扶桑人。看来扶桑在江南潜伏的势力不小。”
“不仅如此。”厉天行低声道,“孙大人已经查实,扬州有几家大商号暗中与扶桑人勾结,走私铁器、铜钱,甚至火器。而他们的保护伞,就是周鹤年这些致仕官员。”
赵大河眼中杀意大盛:“好一个里通外国!走,去扬州。这次本官不光要查税,还要把这些卖国贼一网打尽!”
马车重新启程,向扬州驶去。
长安,皇宫。
李破看着手中两份密报——一份来自刘英的东海战报,一份来自孙有余的江南密报。
“扶桑人在正面战场打不赢,就想从背后捅刀子。”李破冷笑。
萧明华在一旁研墨,轻声道:“陛下打算怎么办?”
李破拿起朱笔,在密报上批了四个字:
“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