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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6章 水下的回响
    “装备检查完了吗?”

    沈琬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我低头看了看身上这套潜水服,这玩意儿是她半小时前从特别水文调查科的仓库里翻出来的,上面还有八十年代的生产标签。

    “能用就行。”武胜在旁边拍了拍氧气瓶,“陆哥,你确定要下去?”

    我没回答他,只是盯着手里那个罗盘。指针还在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江底深处等着我。

    “阿kg,信号稳定吗?”

    “稳得很。”阿kg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我在你们的潜水头盔里装了追踪器和水下摄像头,只要不超过五十米深度,我都能看到你们看到的东西。”

    叶知秋走过来,她的左耳还裹着纱布,但眼神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陆文渊,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转头看她。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知道真相。”她说,“准备好可能会失去现在的自己。”

    我沉默了几秒。

    “不准备好又能怎么样?”我说,“时间不等人。”

    武胜走过来,在我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那就走吧,兄弟。”他说,“反正我们也习惯了跟着你跳火坑。”

    我笑了。

    “这次是跳江。”

    “都一样。”武胜说。

    我们三个人走到码头边缘。珠江的水在晨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看不清下面有什么。

    “记住,氧气只够四十分钟。”沈琬的声音再次响起,“找到东西就立刻上来,别逞英雄。”

    “知道了。”我说。

    然后我跳了下去。

    水很冷。

    冷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都冻碎。我在水里调整了一下姿势,等武胜和叶知秋也跳下来,我们三个人开始往下潜。

    光线越来越暗。

    耳机里传来阿kg的声音:“陆文渊,罗盘还在震动吗?”

    我举起手里的罗盘。那根指针在水里转了几圈,然后猛地指向正下方。

    “在。”我说,“而且震得更厉害了。”

    我们继续下潜。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周围已经完全黑了。我打开头盔上的照明灯,光束在浑浊的江水里划出一道惨白的轨迹。

    “陆哥,你看那边。”武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我转过头。

    在我们左前方大概五米的地方,有一片密集的水草。但那些水草的生长方向很奇怪,它们不是随着水流摆动,而是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弯曲。

    就像是在朝拜什么东西。

    “过去看看。”我说。

    我们游过去。当我用手拨开那些水草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石门。

    门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图案,那些图案在灯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我盯着那些图案看了几秒,然后猛地意识到——

    这些图案和我玉佩上的一模一样。

    “陆文渊,你的生命体征出现波动。”阿kg的声音有些紧张,“心跳加速,血压升高,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说。

    我伸手摸了摸胸口。玉佩就在潜水服里面,隔着厚厚的橡胶,我能感觉到它在发烫。

    “陆哥,你要开门吗?”武胜问。

    我没说话,只是把玉佩从潜水服里掏出来。

    当玉佩接触到江水的瞬间,它突然亮了。

    那种光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几乎透明的光。光芒从玉佩中心向外扩散,照亮了整扇石门。

    然后我看到了。

    在石门的正中央,有一个凹槽。

    那个凹槽的形状,和我手里的玉佩完全吻合。

    “陆文渊,别冲动。”叶知秋的声音传来,“你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那是我必须去的地方。”

    我把玉佩放进了凹槽里。

    没有任何声音。

    石门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滑开了。

    门后面没有水。

    我愣住了。

    武胜也愣住了。

    叶知秋倒吸了一口冷气。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但那个空间里没有一滴水。就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把江水完全隔绝在外。

    “这不科学。”武胜说。

    “废话。”我说,“从一开始就不科学。”

    我游到门口,伸手试探性地碰了碰那层屏障。我的手穿了过去,然后我整个人都被一股力量吸了进去。

    “陆文渊!”

    我听到叶知秋的喊声,然后我重重摔在了地上。

    是真的地面。

    干燥的、坚硬的地面。

    我挣扎着爬起来,摘下头盔。空气涌进我的肺里,带着一种古老的、尘封已久的味道。

    武胜和叶知秋也被吸了进来,他们摔在我旁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去……”武胜爬起来,看着周围,“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抬起头。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都是用某种黑色的石头砌成的。那些石头上雕刻着无数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出微弱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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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团火焰。

    幽蓝色的火焰。

    它没有燃烧任何东西,也没有发出任何热量。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像是被时间冻结了。

    “陆文渊,你们还好吗?”阿kg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但已经变得断断续续,“信号……干扰……看不清……”

    “我们很好。”我说,“别担心。”

    然后信号彻底断了。

    叶知秋走到我身边,她的手在颤抖。

    “这就是方九霄留下的东西?”她问。

    “应该是。”我说。

    我往前走了一步。

    那团火焰突然动了。

    它没有变大,也没有变亮,只是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你来了。”

    那个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比我预计的要早。”声音继续说,“也比我想象的要……坚定。”

    我的喉咙发紧。

    “你是谁?”我问。

    “你知道我是谁。”声音说,“就像我知道你是谁一样。”

    我盯着那团火焰。

    “方九霄。”我说。

    “对。”声音说,“也不对。”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不是方九霄。”声音说,“我只是他剥离出来的一部分。最纯粹的那一部分。”

    叶知秋倒吸了一口冷气。

    “剥离……”她的声音在颤抖,“你是说,方九霄把自己的一部分封印在这里?”

    “不是封印。”声音说,“是保存。”

    武胜往前走了一步:“保存来干什么?”

    “等他。”

    那团火焰轻轻一颤,然后一道光束从中射出,直直指向我。

    “等你。”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为什么是我?”我问。

    “因为你是唯一能承载这一切的人。”声音说,“三百年前,我预见到了今天。我看到了水底衙的复苏,看到了社长的计划,也看到了这个世界即将面临的浩劫。”

    叶知秋的声音尖锐起来:“所以你就设计了陆文渊的出生?”

    “不是设计。”声音说,“是选择。”

    “选择什么?”我问。

    “选择一个既有我的血脉,又有现代人意识的载体。”声音说,“一个能理解这个时代,又能驾驭古老力量的人。”

    我的拳头攥紧了。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是个工具?”

    “不。”声音说,“你从一开始就是你自己。”

    我愣住了。

    “我只是给了你选择的机会。”声音说,“你可以选择接受这一切,也可以选择拒绝。但无论你选择什么,你都是陆文渊。”

    我盯着那团火焰,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如果我接受,会发生什么?”我问。

    “你会得到我所有的记忆。”声音说,“你会知道三百年前发生了什么,会知道社长为什么要发动净化,也会知道如何阻止他。”

    “代价呢?”

    “你会变成另一个人。”声音说,“一个既是陆文渊,又是方九霄的人。”

    叶知秋猛地抓住我的手臂:“陆文渊,你不能答应!”

    我转头看她。

    她的眼睛里全是泪水。

    “你会消失的。”她说,“你会变成另一个人。”

    “我不会消失。”我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我。”我说,“无论我拥有谁的记忆,我都还是陆文渊。”

    我转向那团火焰。

    “告诉我一切。”我说,“然后,让我们做个了断。”

    那团火焰突然膨胀了。

    它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瞬间膨胀到原来的十倍大小。蓝色的光芒充斥了整个大厅,刺得我睁不开眼。

    然后,那团火焰扑向了我。

    “陆文渊!”

    我听到叶知秋的尖叫,听到武胜的怒吼,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火焰包裹了我。

    没有灼烧的痛感,只有一种冰冷的、彻骨的寒意。

    然后,记忆涌入了我的脑海。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无数的情感,像洪水一样冲进我的意识里。

    我看到了三百年前的羊城。

    我看到了方九霄站在珠江边,仰望星空。

    我看到了他布下一个又一个阵法,封印一个又一个节点。

    我看到了他和社长的对峙。

    那是在一个雷雨夜。两个人站在广州塔的前身——一座古老的石塔顶端。

    “你疯了。”方九霄说。

    “我只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社长说。

    “以牺牲三分之二的人类为代价?”

    “如果这是必要的代价,那就付出。”

    方九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拔出了佩剑。

    “那我只能阻止你。”

    社长看着他,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悲伤。

    “九霄,你不明白。”他说,“这个世界已经病入膏肓了。只有净化,才能救它。”

    “那就让它病着。”方九霄说,“至少它还活着。”

    然后,他把剑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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