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余夏搀扶着的陆临也听到了那一声撕裂天穹的龙吟，那声音如同地狱深渊中恶魔的咆哮，带着无尽的死寂与绝望。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艰难坐起，目光投向远方天际那个正在急速逼近的巨大身影。
凋零骨龙！
这头传说中的八阶灾兽终于现身了。
它那庞大的骨骼身躯在血色天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每一次翅膀扇动都带起阵阵腐朽的骨屑，如黑雪般飘洒而下。
那些骨屑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开始发出轻微的腐蚀声，仿佛连虚无都要被它的存在所污染。
“生命系觉醒者的噩梦……”陆临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无奈和绝望。
作为末世中最可怕的灾兽之一，凋零骨龙拥有着掠夺生命、枯萎万物的恐怖能力。
任何生命系的力量在它面前都会被无情地吞噬，转化为它自身的养分。
这也是为什么它会被称为生命系觉醒者噩梦的原因。
面对这样的存在，生命系觉醒者引以为傲的治疗和恢复能力不仅无法发挥作用，反而会成为敌人的助力。
陆临强撑着想要站起身来，但刚才突破九阶失败所造成的反噬让他的身体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
他的天魂受创严重，体内的能量路径一片混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你这样根本没法战斗！”余夏紧紧拉住陆临的胳膊，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担忧。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陆临此刻的虚弱状态，那种气息的萎靡程度甚至让她怀疑陆临是否还能正常站立。
“它一定是感受到了我刚才突破时散发的气息……”陆临自顾自地说道，眼神却始终锁定在天际那头正在快速接近的骨龙身上。
他很清楚，自己刚才冲击九阶时爆发的能量波动必然惊动了周围所有的强大存在，而凋零骨龙作为距离最近也是最快的八阶灾兽，自然会第一个赶到现场。
“陆临！你不要再动了！”余夏的声音近乎哀求，但陆临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双曾经温暖有力的手此刻却冰冷得如同寒冰，余夏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手掌中传来的颤抖。
但即便如此虚弱，陆临的眼神中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把那个东西给我！”陆临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你疯了！那是法则！”余夏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她很清楚陆临指的是什么。
那些被她用终焉封存在画板中的黑暗法则碎片。
法则，那是这个世界最本源的力量，也是最危险的存在。
任何觉醒者一旦接触法则，结局只有一个。
那就是化道而死。
这是铁律，从未有过例外。
即便是最强大的八阶觉醒者，面对法则之力也只能敬而远之。
“我没有疯！只有这样才能救大家，救所有人！”陆临摊开颤抖的手掌，眼神中的坚定让余夏感到心痛。
她知道陆临的性格，一旦他做出决定，就很难改变。
但这一次不同，这是关乎生死的抉择，而且是必死无疑的选择。
余夏张了张嘴，想要再次劝说：“如果我可以带你逃走呢？我们离开这里，远离这些灾兽，你的伤势还有机会恢复……”
“那样我会愧疚一辈子的。”陆临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扫过下方那座他守护了整整三年的基地。“我守了这座基地三年，这里的一切都留下了我的足迹。每一道城墙，每一间房屋，每一个普通人的笑脸……如果我现在逃走，就算活下来了，我也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所以余夏……给我好吗？”
陆临摊开的手向前伸去，那个简单的动作却用尽了他几乎所有的力气。
“没关系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余夏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可以再建立一个基地，我可是你的班长，你要听我的！”
听到这句话，陆临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小学时候的班长，我现在都不上学了，你还能管得了我吗？”
这句话让两人都想起了那些遥远而美好的回忆。
在那个还没有末世的年代，他们只是普通的小学生，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作业没写完或者考试没考好。
那时候的余夏总是像个小大人一样照顾着班里的每一个同学，包括学习不好的陆临！
“我……可我不想看着你死！”余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你会死的，对吗？”
她知道这个问题问得很愚蠢，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接触法则，结局只可能是化道，没有其他可能。
这是这个世界的铁律！
“也不一定吧。”陆临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我的天赋【业火】本身就带有火和暗两种属性，和黑暗法则或许还有些契合度……”
余夏深深地看着陆临，声音颤抖地问道：“你有多少把握不死？”
“五五开吧，要么死要么活！”陆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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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未知数……”余夏绝望地说道。
“对啊，就是未知数。”陆临苦笑着摊开手，“如果我说百分百能活，你肯定不信。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担心。那还不如实话实说，机会一半一半……”
余夏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她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把法则碎片交给陆临，那等于是亲手杀死他。
但感情却告诉她，如果不这样做，不仅陆临会死，整个基地的所有人都会死。
最终，感情战胜了理智。
余夏颤抖着手从画板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那个盒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足以毁灭一切。
陆临接过盒子，缓缓打开。
瞬间，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从盒中溢出。
里面是大量的黑暗法则碎片，每一片都散发着深邃的黑光，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明。
这些都是他杀死那些暗之执政得到的！
就在盒子打开的瞬间，陆临敏锐地感知到，另外六头八阶灾兽也察觉到了法则的气息。
它们正以最快的速度朝这里赶来，显然是被法则碎片的力量所吸引。
陆临之所以将这些珍贵的法则碎片托付给余夏保管，正是因为她的终焉【画家】拥有着独特的封存能力。
任何被放入她画板中的物品都会被彻底隔绝，无法被外界感知。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法则碎片能够安全保存到现在的原因。
“会成功吗？”余夏问道，声音中带着最后的希冀。
她明明知道不会成功，但又希望能够成功。
可理智告诉她，这绝对不可能成功。
法则之力岂是凡人能够驾驭的？
即便是陆临这样的天才，面对法则也只有死路一条。
陆临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将手伸向了盒子。
指尖刚刚触碰到盒中碎片的那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指缝钻入，沿着骨髓直冲大脑。
陆临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手指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仿佛所有的血液都被瞬间冻结。
那些细如沙砾的黑色晶屑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开始蠕动，它们顺着陆临的掌纹缓缓爬向手腕，所过之处的皮肤立刻浮现出诡异的墨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蛇般在皮肤下游走，带来阵阵刺骨的疼痛。
“呃！”陆临的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声，体内的业火本能地从体内深处涌起，想要阻止这些法则碎片的入侵。
漆黑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住他的手腕，试图将那些黑暗法则碎片焚烧殆尽。
然而，法则之力岂是普通的天赋能力能够对抗的？
黑暗法则碎片散发出的幽暗光芒轻易地穿透了业火的防御，继续向陆临的体内深入。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陆临体内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左边是焚尽一切的灼热业火，右边是冻结万物的黑暗法则。
这种冲突几乎要将陆临的身体撕裂成两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如雨般从额头滑落，瞬间浸透了胸前的衣襟。
但这种对抗并没有持续太久。
法则终究是法则，天赋终究只是天赋。
陆临的天赋【业火】在黑暗法则面前只坚持了短短一秒钟，就被彻底同化。
原本炽热的火焰瞬间染上了墨黑的色彩，从本质上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余夏紧握着画板的手指节已经发白，指腹几乎要嵌进木质的边框中。
她眼睁睁地看着陆临的瞳孔逐渐被墨色浸染，原本清明的眼眸中浮起一层诡异的黑雾。
但即便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陆临的嘴角依然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别怕……它在认主。”
话音刚落，陆临突然弓起身子，胸膛剧烈起伏。
墨黑色的火焰猛地从他周身爆发开来，强烈的热浪将周围的碎石都烤得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味道。
那些黑暗法则碎片终于停止了抗拒，开始主动融入陆临的灵魂深处。
他那因为突破九阶失败而萎靡不振的天魂在法则之力的滋养下重新焕发出生机，并且在短时间内实现了质的飞跃！
从天魂直接蜕变为了神魂！
陆临体内的业火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原本纯粹的元素火焰如同被泼上了浓稠的墨汁，从火焰的核心开始向外晕染，最终彻底变成了墨黑色。
火焰的边缘跳动着细碎的黑色火星，看起来既美丽又危险。
更重要的是，陆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种蜕变带来的巨大变化。
原本的业火只是单纯的灼烧，但现在的黑暗业火却带有一种奇异的吞噬特性。
火焰掠过皮肤时不仅有灼热感，还能够吸收周围的一切能量，连空气中的微小杂质都会被吸入火焰核心化作燃料。
“气息……在暴涨！”余夏突然发出惊呼。
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陆临周身的能量波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从最初七阶初期的不稳定状态，开始疯狂地向上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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