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最好的高中门口，周父和周母正温声细语地安抚着女儿。

    “没关系的，高考别紧张，平常心对待就好。”周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眼中满是温柔的鼓励，“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这次也一定没问题。”

    周子怡给自己的父母一个大大的拥抱后，便转身走进了考场。她的背影纤细而笔直，那份从容淡定的气质，让不少送考的家长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因为清纯的面庞，很多同考场的男生都有意无意地看她。

    那种清澈干净的气质，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却又不敢过分打量。

    对于颜值带来的烦恼，周子怡也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

    从小到大，这样的目光她见得太多，早就学会了如何应对。

    她并没有太在意那些探究的视线，而是从笔袋里拿出圆珠笔和铅笔，安静地等待着考试开始。

    虽然是作为美术生参加考试，但这并不代表周子怡的文化课成绩就不好。

    恰恰相反，作为书香世家出身的她，文化课一直都是她的强项之一。

    第一个科目是语文。

    作为书香世家的孩子，这对周子怡而言简直是如鱼得水。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她扫了一眼题目，心中便有了大致的答题思路。

    古诗词鉴赏、文言文阅读、现代文分析，这些从小耳濡目染的东西，早已融入了她的血液里。

    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字迹工整秀丽，连监考老师路过时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下午的数学，以及往后两天的考试，周子怡都应对得轻轻松松。

    理综虽然稍有难度，但她凭借着扎实的基础和清晰的逻辑思维，还是稳稳地答完了所有题目。

    英语更是她的强项，从小跟着外教学习的她，听力和阅读几乎没有任何障碍。

    而在几天后查了成绩分数。

    580分。

    这个分数一出来，周父周母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虽然比起那些顶尖学霸的分数稍逊一筹，但对于美术生而言，这已经是相当优秀的成绩了。

    更何况，周子怡的专业课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这个文化课分数足以让她在志愿填报时有更多的选择空间。

    父母询问她想要去哪里。

    “直接去京……”

    话音未落，周子怡突然颤抖了一下，一只手猛地捂住心口。

    心脏在那一瞬间剧烈地跳动起来，扑通扑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痛，也不是不适，而是一种莫名的悸动，像是心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朝着某个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方向拉扯。

    “怎么了子怡！”

    周父周母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家小棉袄，周母更是紧张地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女儿。

    这孩子从小到大身体都很好，很少生病，突然这样让他们心里一紧。

    “没事，我只是有点累。”周子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志愿的事情我还要考虑考虑……”

    说完，她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直接躺在了床上。

    “为什么我不想去京都大学……明明外公外婆都在那里……”

    周子怡抬起手，双手虚抓了一下天花板，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抓不到。

    指尖在空气中划过，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燥热都宣泄出来。

    周子怡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隔绝那些烦人的声音。

    心口那阵突如其来的悸动还未完全消散，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着心脏，轻轻一拧就泛起细密的疼。

    那种感觉很微妙，说不上难受，却让她整个人都不安起来，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召唤着她，催促着她做出某个决定。

    她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从没有过这样违背常理的念头。

    京都大学是父母的母校，外公外婆也在那里当名誉教授，爸妈早就帮她规划好了入学后的人脉网，甚至连宿舍都托人打听好了。

    是那栋离图书馆最近的女生宿舍楼，据说采光特别好，很适合画画。

    可刚才话到嘴边的“京都大学”四个字，却像被施了咒般，怎么都吐不完整。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那四个字在舌尖打转，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含糊的音节。

    她坐起身，随手抓过床头的毛绒熊，这是十岁生日时爸妈送的礼物，陪了她整整八年。

    毛绒熊的一只耳朵已经磨损了，但她还是舍不得扔，每次心情烦躁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抱着它。

    书桌上摆着从小到大的奖状，从奥数竞赛到钢琴考级，从书法比赛到美术展览，每一张都见证着“别人家的孩子”该有的模样。

    红色的奖状、金色的奖杯、精致的奖牌，在阳光下泛着光，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完美少女的成长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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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此刻看着这些，周子怡却莫名觉得空落落的，仿佛这些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而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而努力得来的。

    “明明都该是顺理成章的事啊。”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镜中的女孩眉眼弯弯，皮肤白皙，是爸妈精心呵护出的娇憨模样。

    五官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清澈的眼睛、挺翘的鼻梁、粉嫩的嘴唇，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藏着连自己都看不懂的迷茫。

    那种迷茫不是对未来的不确定，而是对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困惑。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样的念头，为什么会对京都大学产生抗拒，为什么心里会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催促她去另一个地方。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许久，没有搜“京都大学历年分数线”，反而敲下了“浙海杭城大学”。

    屏幕上跳出来的信息让她微微一愣。

    杭城大学的排名虽然也不错，但和京都大学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无论是师资力量、学术资源，还是就业前景，京都大学都要更胜一筹。

    可她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继续点击着，浏览着杭城大学的校园环境、专业设置、宿舍条件……

    西湖的美景、江南的烟雨、古朴的建筑，这些画面像是有魔力一般，深深地吸引着她。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那种莫名的悸动再次涌上心头，比刚才更加强烈。

    “他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周子怡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根本不认识什么“他”，也从来没有去过杭城，可这个念头却像是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

    第二天，周子怡坐在餐桌前吃饭。

    周父一边夹菜，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子怡，昨天志愿的事想好了吗?你外公外婆还在等你给个准信呢。他们说了，只要你去京都大学，就帮你安排最好的导师，还能让你进外公的工作室学习。”

    周母也跟着附和:“是啊，京都大学多好啊，离家近，亲戚朋友也多，你去了也不会孤单。而且你外公在学术界的人脉那么广，美术界的人也认识不少，对你以后的发展肯定有帮助。”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表姐去年也考进了京都大学，你们还能互相照应。”

    周子怡低头喝了口牛奶，手指在桌下轻轻攥紧。

    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却驱散不了心头的那股燥意。

    她能感受到父母期待的目光，那种期待里夹杂着理所当然的笃定，仿佛她选择京都大学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任何犹豫。

    可心口那股莫名的牵引感依旧在，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一头系在她的心脏上，另一头连着遥远的南方。

    那不是对京都的抗拒，而是……对另一个地方的召唤。

    “我……想去浙海杭城大学。”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餐桌瞬间安静下来。

    筷子碰撞瓷碗的声音停止了，父母同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的鸟鸣声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浙海杭城？

    浙海在哪里？

    浙海距离魔都很近，可魔都距离京都可是很远的，换言之周子怡是要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去上大学！

    周父眉头一皱，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不解:“杭城?那离京都那么远，你一个人去多不方便啊。而且京都大学的资源比那边好太多了，无论是师资还是平台，都不是一个级别的。”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理解女儿的想法，“你是不是在网上看到什么杭城的风景照了?旅游的话，等你上了大学，假期我们可以一起去玩。”

    周母也急了，她放下碗，眼中满是担忧:“是不是有人劝你去那边?还是说你担心考不上京都?子怡，你成绩那么好，580分完全够了，你外公都跟招生办的老师打过招呼了……”

    “不是的。”周子怡抬起头，眼神有些飘忽，却又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我就是……想去看看。”

    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可她实在找不出更好的解释。

    她总不能说，有一个声音在心底不停地催促她去杭城，总不能说，她觉得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等着她。

    这样说出来，父母肯定会以为她疯了。

    周父沉默片刻，似乎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

    他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很久，试图找到一丝破绽，或者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作为父亲，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从小到大，周子怡都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很少会违背他们的意愿。

    这次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肯定有什么原因。

    “你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吧?”周父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不解，“是不是在京都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说你不想和你表姐一起?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不让她照顾你，你自己住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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