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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9章 张三的保险箱
    深夜的88号仓库内,灯光惨白。

    这座被临时征用的废旧物流园内,弥漫着一股混杂了机油味、方便面味和紧张情绪的独特气息。

    林风坐在那个用旧木箱拼成的临时办公桌前,右臂缠着几圈绷带,纱布上还渗着点点殷红,那是刚才在悬崖边留下的擦伤。叶秋则坐在他对面,额头贴着创可贴,正拿着酒精棉片一声不吭地擦拭手背上的油污。

    而在他们中间,一张从旧沙发上拆下来的破垫子上,蜷缩着一个人。

    张三。

    这个几小时前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顺达物流经理,此刻裹着一件军大衣,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还在止不住地发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喝口水,定定神。”林风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张三听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也知道我们是谁。把你刚才在路上没说完的话,想清楚了,说明白了。”

    张三捧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热泼出来几滴,烫得他一哆嗦。

    “说说吧,你那个保险箱。”老钱靠在门口的阴影里,手指间夹着根没点燃的烟,像尊门神。

    张三咽了口唾沫,抬头看了看林风,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看起来随时能把他脖子拧断的女煞星(叶秋),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董四海那个王八蛋……他真狠啊……”张三咬着牙,眼里的恐惧逐渐被恨意取代,“我替他干了这么多年的脏活,他说弃就把我弃了。”

    “别啰嗦你的心路历程,那是预审科的事。”叶秋冷冷地打断他,“说重点。保险箱在哪?里面有什么?”

    张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在水岸豪庭,26栋。”他报出了一个地址,“那是我用我在农村表弟的身份证买的,董四海不知道那地方。平时我那个……那个相好住在那里。”

    说到这,他又补了一句:“那个保险箱是特制的,嵌在地下室的承重墙里。平时前面放个酒柜挡着,一般人绝对发现不了。”

    “里面有什么?”林风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u盘。”张三伸出两根手指,“两个黑色u盘。一个,是这三年顺达物流真实的资金流水,每一笔‘运费’去了哪,我都做了备份。另一个……”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闪烁,似乎那是某种极度危险的东西。

    “另一个是送礼清单。”

    听到这几个字,林风和老钱对视了一眼。

    “什么清单?”

    “董四海这几年,不像以前那么爱送现金了。”张三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语速快了起来,“他说现在上面查得紧,送钱那是找死。他开始玩雅的。”

    “雅的?”林风眉头一挑。

    “对,就是字画、古董,还有什么印章。”张三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其实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我见过有一次,他弄了一张烂纸,上面画了几只黑鸭子,说是叫什么……齐白石的真迹,其实就是我在地摊上花五百块钱买的高仿。但他拿着那画,转手就送出去了。”

    “送给谁?”

    “陈……陈清源。”张三终于吐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那个清单上都有记录。什么时候送的,送的什么东西,还有那个……回购价。”

    “回购?”林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对!这就是最关键的地方!”张三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那画送出去是不要钱的。但是过一段时间,省城那个什么‘雅集轩’画廊,就会有个拍卖会。那个收到画的大领导,或者他的家里人,就把这画拿去拍。然后董四海就会安排人用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高价再把这画买回来!”

    林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好一招完美的闭环。

    送假画,不值钱,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说是“朋友间馈赠的赝品”,不构成受贿数额。

    然后通过合法的拍卖程序,高价回购。这就变成了艺术品投资收益。

    钱洗白了,礼送到了,风险还没了。

    这不仅是雅贿,这是极其成熟的洗钱产业链!

    “那个u盘里,就是这些回积记录?”林风问。

    “对!每一次回购,我都留了底。因为那是走的公司账,我必须要跟财务平账,所以我都偷偷拍照存下来了。”张三邀功似地说,“林组长,有了这个,董四海那个老王八蛋就死定了!他这几年光回购那些破画,就花了至少十几个亿!”

    林风长出了一口气。

    十几个亿。这只是冰山一角。但这个证据,足够撬开那扇铁门了。

    “老钱。”林风转头。

    “在。”

    “你带两个兄弟,现在就去水岸豪庭。地址他刚才说了。”林风看了看表,“现在是凌晨两点,正是动手的好时候。记住,要是遇到什么阻拦,或者……有什么意外,你知道该怎么办。”

    老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他拍了拍那个鼓鼓囊囊的腰间:“放心。谁敢拦,我就让他知道特种侦察连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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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看了张三一眼:“密码。”

    张三哆哆嗦嗦地报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相好的生日。”

    老钱嗤笑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静了下来。

    林风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张三,你这次算是立了大功。”林风看着他,“但我也要把丑话说在前面。在这个案子彻底结之前,你出不去这个门。你的活动范围,就是这间屋子和里面的行军床。你的手机没收,切断一切对外联系。哪怕你老婆生孩子,你也得给我憋着。懂吗?”

    张三疯狂点头:“懂!懂!只要别让我出去,让我住厕所都行!董四海现在肯定满世界找我,出去了就是个死啊!”

    “你知道就好。”林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小马。”

    一直坐在电脑后面,眼睛没离开过屏幕的小马抬起头,黑眼圈重得像熊猫。

    “组长。”

    “老钱把东西拿回来之后,你第一时间做数据提取。这次是电子证据,董四海想赖也赖不掉。”

    “明白!”小马兴奋得搓了搓手,“我就等着这一刻呢。这几天看那些假账本,看得我都快吐了。”

    叶秋站了起来,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你去哪?”林风问。

    “出去透透气。顺便检查一下周围的警戒。”叶秋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林风说了一句,“刚才在山上……谢了。”

    她说的是林风在最后关头扑出去拉住张三那一下。

    林风笑了笑:“彼此彼此。要不是你,我们今天都得在那辆宝马车底下当肉垫。”

    叶秋没说话,拉开门,身形如同猎豹一般消失在黑夜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仓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张三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小马敲击键盘的声响。

    林风没有睡意。他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复盘着整个案情。

    地磅数据是切口,物流公司是管道,张三是钥匙。而现在,那两个还没到手的u盘,就是能不能把这把刀捅进心脏的关键。

    “雅集轩……”林风喃喃自语。

    这个在省城名流圈里如雷贯耳的名字,终于浮出了水面。

    凌晨三点半。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打破了仓库外的寂静。

    紧接着,铁门被重重推开。

    老钱大步走了进来。他的大衣上沾着些土,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

    “没费什么劲。”老钱把包往桌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不管是相好的还是保安,都没醒。按照张三说的位置,那酒柜后面果然有个大家伙。”

    他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保险箱,已经被老钱用专业的工具暴力拆解了一半,露出了内胆。

    两个黑色的u盘,静静地躺在那堆散乱的现金和金条上面。

    在这些黄白之物的映衬下,这两个不起眼的塑料小块,显得格外寒酸,却又沉重无比。

    “就是它们!”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张三猛地跳起来,指着那个保险箱喊道,“没错!这就是我的保命符!”

    林风快步走过去,拿起其中一个u盘。那上面贴着一个小标签,写着送字。另一个贴着来字。

    一个是送出的礼,一个是洗回来的钱。

    “小马,上机。”林风把u盘递过去。

    小马兴奋地接过来,插入专用的取证电脑。屏幕上开始疯狂地跳动着代码。

    几分钟后,一个名为“回馈清单xlsx”的表格被打开了。

    整个仓库的人都凑到了屏幕前。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时,林风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表格的第一列是日期,第二列是物品名称,第三列是接收人(用代号),第四列是回购金额。

    “2021年6月,清代沉香木雕,接收人老山,回购金额:380万。”

    “2021年9月,齐白石《虾趣图》(仿),接收人老山,回购金额:800万。”

    “2022年1月,宋代汝窑笔洗(高仿),接收人老山,回购金额:1500万。”

    ……

    这样的记录,足足有几百条!而且金额在逐年递增!

    “这个老山是谁?”叶秋指着那个出现频率最高的代号。

    林风的目光向下移动,那是最近的一条记录——“2023年4月,特制寿山石印章,接收人老山,备注:贺陈老七十大寿。”

    “陈老,陈清源。”林风的声音冰冷得像是在说一个死人的名字,“江东省能被称为陈老,且今年刚过七十大寿的大人物,只有那一位。”

    他转头看向张三:“这些东西,最后都是谁出面回购的?”

    张三咽了口唾沫:“雅集轩。就是那个女老板,陈梦。”

    “陈梦。”林风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想起在档案里看到的,那个长袖善舞、背景神秘的“艺术名媛”。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却没想到,她本身就是那棵大树最粗壮的一根吸血根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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