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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4章 黑麟卫夜袭军械营,扶苏巧设连环计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绸缎,沉甸甸压在咸阳城外的军械营上空。更夫敲过三更的梆子,营内巡逻的士兵打了个哈欠,手里的长矛晃得像根芦苇。突然,三道黑影从营墙外翻跃而入,落地时足尖只沾了点浮尘——正是扶苏、胡姬和韩信。

    “左侧第三排帐篷,是弩机仓库。”扶苏压低声音,指尖在夜色里划过,精准点向目标。他靴底的防滑纹碾过地上的碎石,没发出半点声响,这是按特种兵潜行手册改的,在戈壁滩练了三个月才磨出的力道。

    胡姬紧跟在后,狐裘的下摆被她掖在腰侧,手里攥着三把短匕,刃面映着远处哨塔的火光。“两个哨兵在仓库门口烤火,”她用气音说,“左边那个腰间有酒葫芦,八成喝得半醉。”

    韩信点点头,突然吹了声极轻的呼哨,像夜鸟的啼叫。不远处立刻传来回应,是潜伏在外围的黑麟卫发出的信号——他们已控制了东西两个哨塔。

    扶苏示意胡姬左移,自己则弓身贴向帐篷的阴影,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那把剑是他亲手打磨的,刃口淬过淬火油,劈砍时几乎没有摩擦声。哨兵的笑骂声飘过来,混着浓烈的酒气,其中一个正举着酒葫芦往嘴里灌,另一个则歪着头打盹,长矛斜斜插在土里。

    “三,二,一。”扶苏在心里默数,话音未落,胡姬已如狸猫般窜出,左手捂住醉汉的嘴,右手短匕抹过咽喉,动作干净得像切开一块冻肉。扶苏同时出手,一掌砍在打盹哨兵的后颈,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被他顺势拖进阴影。

    “效率不错。”扶苏低声赞了句,胡姬却突然拽他衣袖,指向仓库顶——那里竟藏着个暗哨,正瞪大眼往下看,嘴里的铜锣还没敲响就被韩信掷出的短矛钉在木梁上,只发出半声闷响。

    三人迅速掀开仓库帘子,一股桐油味扑面而来。一排排弩机靠墙而立,黑沉沉的金属部件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旁边堆着成箱的箭矢,标签上写着“百石强弩专用”。扶苏伸手抚过一架弩机的扳机,指腹触到细微的磨损痕迹——这是经过实战的老物件,比新造的更顺手。

    “比情报里多了三成。”韩信清点着数目,眉头微蹙,“冒顿果然留了后手。”

    “正好,省得咱们再去别处找。”扶苏突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碾碎的硫磺与硝石,“把这些撒在箭簇上,等会儿用得着。”

    胡姬立刻会意,抓过一把就往箭箱里撒,硫磺粉末沾在金属上,泛出点点白痕。“你想让他们射出来的箭着火?”她眼里闪过狡黠,“够狠。”

    “不止。”扶苏指向仓库角落的桐油桶,“把油泼在帐篷布上,留个活口去报信。”

    韩信立刻照做,桐油顺着帐篷缝隙往外渗,很快在地面积成一滩。扶苏拽过那个被钉在梁上的暗哨尸体,往门口拖了半尺,故意露出只染血的靴子,又将一把匈奴弯刀扔在旁边——那是上次缴获的战利品,刀鞘上刻着狼头纹。

    “走。”扶苏最后看了眼仓库,目光扫过那些强弩,突然抓起一把塞进胡姬手里,“这个你用着顺手。”

    胡姬接过,掂量了下,弩身的重量正合适,她曾在草原上用类似的强弩射落过飞鹰。“谢了。”她指尖擦过扶苏的手背,带着点凉意。

    三人退出仓库时,胡姬突然抬手示意停下,侧耳听了听:“西边有马蹄声,像是巡逻队。”

    扶苏看向韩信,后者立刻从箭袋抽了支火箭,搭在自己的弓上。“点火。”扶苏下令,话音刚落,火箭已掠过夜空,精准射在仓库门口的桐油滩上。

    “轰”的一声,火焰瞬间腾起,舔舐着浸透桐油的帐篷布,浓烟卷着火星冲上夜空。巡逻队的马蹄声骤然变快,显然是被火光吸引。扶苏三人早已隐入暗处,只留那具暗哨尸体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是匈奴人的装束!”巡逻队领头的士兵惊呼,指着那把狼头弯刀,“他们烧了咱们的弩机库!”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仓库里的箭矢已被做了手脚。当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抢救弩机时,火星引燃了箭簇上的硫磺,整箱箭矢突然爆燃,火舌顺着弩机的金属部件蔓延,把半个仓库烧得噼啪作响。

    “快!去报给将军!”领头的士兵嘶吼着,一个小兵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就往主营跑,马鞍上还沾着几滴刚才溅到的火星。

    扶苏看着那小兵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峭。他转头对胡姬道:“按计划,你去东边的草料场,用同样的法子。韩信跟我去左翼,把他们的战马惊了。”

    胡姬接过他递来的另一把短刀,刀柄缠着防滑的麻绳,是按她的手型缠的。“小心点,别被流矢蹭到。”她突然凑近,用气音说,“上次你胳膊上的伤还没好透。”

    扶苏指尖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转身与韩信隐入夜色。

    左翼的马厩里,匈奴士兵正围着篝火赌钱,骰子声混着笑骂声传出老远。扶苏示意韩信去卸马桩的插销,自己则摸向挂在木桩上的马灯。灯油很满,他拔开塞子往草堆里倒了半盏,又将灯芯挑长,看着火苗渐渐舔上干草才后退。

    “轰隆——”草料堆的火势比弩机库更猛,马群被惊得扬蹄嘶鸣,铁链子拽得木桩咯咯作响。韩信已拔掉大半马桩插销,此刻突然吹了声尖锐的口哨,马群像是得了指令,疯狂挣脱剩下的束缚,冲破栅栏往主营方向狂奔。

    “马惊了!”赌钱的匈奴兵慌了神,有的去抓马缰绳,有的扑向灭火的水桶,混乱中被奔马撞倒一片。扶苏混在乱兵里,短剑出鞘又入鞘,三个试图阻拦的士兵捂着咽喉倒下,没人看清是谁下的手。

    韩信拽住一匹最壮的黑马,翻身跃上,冲扶苏伸手。扶苏借力跳上马背,两人并骑冲出马厩,身后的火光已染红了半边天。

    “往主营去!”扶苏低喝,黑马似乎通人性,顺着他的力道转向,蹄子踏过积水的泥坑,溅起一串水花。

    此时胡姬也已得手,东边的草料场火光冲天,她正骑着匹白马追赶奔逃的马群,手里的强弩不时射出,将试图拦马的士兵射倒。见扶苏赶来,她抬手扔出个东西,扶苏伸手接住,是个匈奴兵的令牌,上面刻着“左贤王帐下”。

    “用这个混进主营。”胡姬的声音带着笑意,白马与黑马并行,鬃毛在夜风中缠在一起。

    主营的帐篷外已乱成一锅粥,士兵们扛着水桶往着火的方向跑,没人留意两个骑着马的“自己人”。扶苏勒住马,目光扫过冒顿的王帐,帐内还亮着灯,隐约有争吵声传出。

    “机会来了。”他对韩信使个眼色,后者立刻吹了声呼哨,惊马群突然转向,撞向王帐的立柱。

    “哐当”一声,王帐的帘子被撞开,冒顿正对着几个将领咆哮,见奔马冲进来,骂声戛然而止,拔腿就往侧帐躲。扶苏翻身下马,借着马群的混乱冲进帐内,短剑直指挂在墙上的地图——那上面标着匈奴的布防,用红笔圈着的正是黑麟卫明天要突袭的山口。

    “拿下他!”冒顿的吼声从侧帐传来,两个亲卫举着弯刀扑过来。扶苏侧身避开,短剑顺势挑飞其中一人的弯刀,另一人已到近前,他却不闪不避,左手突然甩出个火折子,正砸在对方胸前的甲胄上。

    火折子爆出的火星引燃了亲卫甲胄上的桐油——那是刚才在马厩沾的——对方惊叫着去扑火,扶苏已抓起地图卷在怀里,转身与胡姬、韩信汇合。

    “撤!”

    三人冲出主营时,身后的王帐已被惊马撞塌,冒顿的怒吼混在火声里,却追不上他们的马蹄。胡姬回头看了眼火光中的营地,突然笑出声:“你这连环计,倒让他们自己人乱了阵脚。”

    扶苏勒住马,展开怀里的地图,月光下,那些红圈清晰可见。他指尖点在山口的位置,那里正是计划中的伏击点。

    “明天,就让他们尝尝自己的布防有多糟。”他抬头望向东方,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黑麟卫的旗帜在晨雾中隐约可见,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韩信突然指着身后,火光中,那个被故意留下的活口正带着一队士兵往这边追,嘴里喊着“抓奸细”。扶苏冷笑一声,将地图递给胡姬,自己翻身下马,抽出短剑。

    “你们先走,我断后。”

    胡姬皱眉:“太危险。”

    “放心。”扶苏的剑尖在晨光中闪了闪,“他们的强弩都被烧了,追不上的。”他看向那队追兵,脚步迎着他们冲了过去,身影在火光与晨光的交界线处,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胡姬握紧了手里的强弩,看着他孤身冲进敌群,突然对韩信道:“快点火,按第二套方案,把东边的火药桶引爆,给将军争取时间。”

    韩信立刻策马转向,箭头直指远处堆放火药的营地。胡姬则搭箭上弦,瞄准追兵的领队,弩机的机括发出轻响,带着硫磺味的箭矢在晨光中掠过,精准钉入对方的肩胛——那是扶苏教她的瞄准点,既能让对方失去行动力,又留了活口。

    扶苏在乱兵中辗转腾挪,短剑每次挥出都带着风声,却刻意避开要害。他要的不是杀戮,是拖延。当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药桶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追兵的阵型瞬间溃散,他才转身,朝着胡姬和韩信离开的方向追去,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夜,军械营的火光烧了整整两个时辰,等冒顿的人终于扑灭大火,清点损失时,才发现最关键的强弩和布防图都没了,马群跑散了大半,连左贤王帐下的令牌都成了对方的通行证。而扶苏早已带着黑麟卫隐入晨雾,只留下满地狼藉,等着明天给冒顿送上更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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