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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6章 黑麟卫奇袭垓下,霸王末路叹悲歌
    垓下的夜雾裹着血腥味,黏在黑麟卫的甲胄上,像层化不开的油。扶苏蹲在土坡后,指尖碾过地上的草屑——草叶上的露水带着铁锈味,说明楚军刚在这里布过岗,靴底的纹路还清晰地印在泥里,是项羽亲卫的制式军靴。

    “将军,项羽的主营在那片洼地。”韩信匍匐着挪过来,羊皮地图被夜露浸得发潮,他用匕首在“霸王帐”的位置戳了戳,“帐外有三层甲士,个个带剑,连篝火都堆在三步外,防偷袭防得比谁都紧。”

    扶苏没说话,只是拽过身边的胡姬,往她脸上抹了把泥。“这样就没人认出你是东胡公主了。”他压低声音,指腹擦过她鼻尖的泥点,触到细腻的皮肤——这姑娘总爱往危险地方钻,昨夜摸进楚营偷地图,差点被巡逻兵的狼狗咬住裙角。

    胡姬拍开他的手,反手往他脸颊也抹了块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彼此彼此。”她从箭囊里抽出支短箭,箭簇淬了东胡特制的麻药,“这玩意射中腿,保证他三个时辰站不起来,比你的短剑管用。”

    扶苏挑眉,接过短箭掂量了下:“回头教我配药。”

    “先赢了这仗再说。”胡姬突然绷紧身体,侧耳听着,“南边有马蹄声,是快马,像是报信的。”

    果然,片刻后,一匹黑马冲破雾霭,直奔霸王帐。马上的骑士翻身滚落,连滚带爬地掀帘而入,帐内立刻传出项羽的怒吼,震得远处的篝火都晃了晃。

    “是钟离昧的人。”韩信眯眼辨认着骑士的甲胄,“看他那慌张样,八成是钟离昧的侧翼被咱们的人端了。”

    扶苏突然笑了,拍了拍身边黑麟卫的肩膀:“都精神点,大鱼要上钩了。”

    半个时辰前,他故意让韩信带三千人佯攻钟离昧的侧翼,就是为了逼项羽分兵。霸王帐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隐约能听见“粮草”“突围”之类的词。扶苏知道,项羽的耐心快耗尽了——垓下被围了七天,楚军的粮草只够撑三天,再不出击,就得活活饿死。

    “按计划行事。”扶苏站起身,玄甲上的泥片簌簌掉落。他拔出“断水”剑,剑刃在雾中划出冷光,“胡姬带弓弩营守住东边的山脊,见楚军冲出来就射马;韩信领左营去烧他们的备用马厩,记住,动静越大越好;剩下的人跟我来,咱们去会会这位楚霸王。”

    黑麟卫的动作快得像鬼魅。扶苏带人摸到霸王帐外的第三层防线时,正撞见两个甲士在交头接耳,说的是楚地方言,大意是抱怨没饭吃,想偷偷跑回家。扶苏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士兵立刻扑上去,捂住嘴拧断颈骨,动作干净得像掐断根稻草。

    “第一层防线解决。”他对胡姬的方向比了个手势,山脊上立刻亮起三盏油灯,是信号——弓弩营已就位。

    第二层防线的甲士显然更警惕,手里的长矛握得死紧,眼睛瞪得像铜铃。扶苏没硬闯,只是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陈平提供的“迷魂烟”,点燃后顺着风势飘向敌阵。烟味像晒干的艾草,闻着没什么特别,却能让人眼皮发沉。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第二层防线的甲士就东倒西歪地瘫了一片,鼾声在雾里此起彼伏。扶苏踹开最后一道帐帘时,项羽正对着地图咆哮,案上的酒樽摔得粉碎,酒液溅在他的乌骓马画像上,晕开片深色。

    “项羽,别来无恙?”扶苏的剑抵住案角,把地图劈成两半。

    项羽猛地回头,霸王枪“哐当”砸在地上,枪缨扫过满地的酒渍。“扶苏小儿!敢闯我帐中?”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儿项庄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扶苏笑了:“你说那个舞剑想杀刘邦的?哦,在后面捆着呢,刚才还喊着要跟我单挑。”他故意拖长声音,“不过他那三脚猫功夫,连我家亲卫都打不过。”

    项羽气得浑身发抖,抓起霸王枪就刺过来。枪风带着破空声,扶苏偏身避开,剑脊重重磕在枪杆上——他算准了项羽力大无穷,专挑枪杆的接口处下手。果然,“咔嚓”一声脆响,枪杆竟被磕出道裂痕。

    “你的枪不行啊。”扶苏调侃道,短剑趁势逼向项羽的咽喉,“不如降了我,给你换杆新的。”

    “做梦!”项羽怒吼着变招,枪尖横扫,逼得扶苏连连后退。帐内的空间狭小,霸王枪施展不开,扶苏的短剑却灵活得像毒蛇,总能从刁钻的角度刺来,逼得项羽左支右绌。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夹杂着马嘶和爆炸声——是韩信得手了,马厩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把雾都染成了橘红色。项羽分心的瞬间,扶苏的短剑已抵住他的胸口,再进半寸就能刺穿心脏。

    “认栽吧。”扶苏的声音冷得像垓下的雾,“你的楚军已经降了,钟离昧被擒,项庄成了阶下囚,就剩你一个了。”

    项羽的枪“哐当”落地,他看着帐外的火光,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想我项羽纵横天下,竟栽在你这黄口小儿手里……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扶苏收剑入鞘:“我不杀你。”他指着帐外,“看到那些降兵了吗?他们家里有老娘妻儿,等着你带他们回家。你若死了,谁给他们做主?”

    项羽愣住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黑麟卫的士兵正给降兵分发干粮,那些前一刻还剑拔弩张的楚兵,此刻正狼吞虎咽地啃着饼,眼里的敌意渐渐变成了茫然。

    “你想怎样?”项羽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归降大秦。”扶苏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保你项氏一族平安,还能让你当个郡守,管辖楚地,如何?”

    项羽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弯腰捡起霸王枪,却不是要杀他,而是往地上一拄:“我信你这一次。但你记住,若敢亏待我楚军兄弟,我项羽就算化作厉鬼,也饶不了你!”

    扶苏点头:“一言为定。”

    走出霸王帐时,天已蒙蒙亮。雾渐渐散了,露出满地的狼藉和正在收拾战场的黑麟卫。胡姬提着裙摆跑过来,发间还沾着草屑,手里举着个金灿灿的东西——是项羽的虎头令牌。

    “捡着个宝贝!”她笑得眉眼弯弯,“这玩意能调动楚地所有兵马呢。”

    扶苏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他看向远处的朝阳,霞光染红了天际,把黑麟卫的旗帜照得通红。韩信正押着钟离昧走过,见了他立刻拱手:“将军,降兵都清点好了,一共三万六千人,个个愿意归降。”

    “好。”扶苏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传令下去,埋锅造饭,给楚军兄弟也弄点热乎的,加肉!”

    士兵们欢呼起来,声音震得露珠从草叶上滚落。项羽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站在帐外看着这一切,手里还握着那杆有裂痕的霸王枪,眼神复杂得像揉碎的朝霞。

    胡姬突然拽了拽扶苏的衣袖,指着项羽的乌骓马——那匹马正被黑麟卫牵着吃草,看见项羽,突然长嘶一声,挣脱缰绳奔了过来,用脑袋蹭着他的肩膀。

    “看来连马都不想让你死。”胡姬笑着说。

    项羽抚摸着马颈,眼眶突然红了。他抬头看向扶苏,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

    扶苏回了一礼,没说话。他知道,收服项羽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刘邦的残余势力,还有漠北蠢蠢欲动的部族,还有大秦百废待兴的江山。但此刻看着朝阳下的黑麟卫,看着渐渐放下敌意的楚军,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胡姬,他突然觉得,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

    因为他是扶苏,是从特种兵王蜕变成的大秦君主,是要亲手把乱世拧回正轨的人。

    炊烟在垓下的原野上袅袅升起,混着肉香和士兵们的说笑声,驱散了最后一丝夜雾。远处的淮河波光粼粼,像条银色的带子,缠绕着这片刚刚平静下来的土地。

    扶苏握紧了手里的虎头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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