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看着解雨臣懵懂的样子,又笑了,纯气的。
“我要睡觉了,你出去!”
解雨臣很想说,这其实是他的房间,但现在的卿卿咋咋呼呼的,一点不满都要强烈的表达出来,为了晚上的安宁生活,他还是没吭声。
“好,明天我喊你起床。”解雨臣说罢就起身要走。
卿卿气的不行,“解雨臣!我不会原谅你的!我要记一辈子!”
解雨臣无奈极了,果然还是逃脱不掉,得哄。
解雨臣只是俯下身,在卿卿额间落下一个轻吻,在她耳边低声宽慰,“别生气了,好吗?”
卿卿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什么也不知道,就呆呆的应了,“好。”
“那,睡一觉,就忘记,好吗?”解雨臣继续说道。
卿卿感觉到耳朵上传来的热气,痒痒的,想躲开,却被解雨臣圈住躲不掉。
“好。”
“晚安。”
“晚安。”卿卿晕乎乎的就睡下了,闭上了眼睛。
等彻底安静下来,才偷偷的睁开一条缝偷看,然后就被抓包了。
解雨臣一声轻笑,什么也没说,好像什么也说了。
卿卿顿时羞恼,把被子拉过头顶,滚到床内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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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一觉,卿卿觉得自己的厚脸皮又回来了,肯定是因为半夜情绪作祟,不然她怎么会经不住那么点诱惑。
车内的氛围怪怪的,卿卿一点一点挪过去。
“你是有什么DeBuff吗?例如,你有个系统靠接触我续命?”解雨臣突然吐槽道。
卿卿一愣,“我吗?”
“你觉得我会和司机说这种话吗?”解雨臣也是,气笑了。
卿卿仔细想了想,认真回答,“没有啊。”
解雨臣也是服了,你跟她开玩笑的时候她呆呆的,无比认真的回答你。
你跟她说认真的,她就要开玩笑一样,无比夸张的略过去。
到地方,下车,直达顶层。
卿卿的工作内容很轻松,就是在解雨臣的办公室安静的坐着,累了去隔间休息,饿了去茶水间自己找吃的。
偌大的办公室还特地给卿卿加了一张桌子和一个软乎的老板椅。
解雨臣偶尔会被卿卿的笑声打扰,但是也给这冷清的办公室增添了一份活气。
转念一想,这也挺好的,至少乖啊,不添乱。
卿卿没有复杂的想法,她如今已经是回归到了最简朴的状态,每天想的最多的是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下班后做什么。
“明天要去中缅边境一趟,你去吗?”
卿卿疑惑,一般来说,解雨臣不会特地问她去不去,就像前两天出差,和她说一声去哪儿,去几天。
解雨臣是知道的,卿卿不喜欢出门,归根结底是没有安全感,在家里,哪怕解雨臣不在,但他总要回来,卿卿就乐意守着。
“和我有关系吗?”卿卿问道
解雨臣点了两下文件夹,沉闷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有些响。
“陈皮,按照世俗辈分是你的外公,但你不太喜欢吴家,所以一直是喊他爷爷。
陈家家主陈皮,九门一代人物,如今一百多的高龄,算是唯一还活着的一代家主。”
“你是要我去帮你做说客吗?”原谅卿卿只能想到这点。
解雨臣无奈扶额,“你就不想见见他吗?他随时可能会…死亡。”
卿卿歪了歪脑袋,听到死亡这个词的时候她有些难受。
卿卿委屈巴巴的看向解雨臣,“那可以把他接来北京吗?我不想和你分开太远。”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亲自去看看劝说或许可以。”解雨臣是觉得陈皮不会拒绝。
一百多了,记得二月红曾经提过,陈皮和他儿子差不多大,那时候收徒弟也正是因为他最是父爱泛滥的时候。
所以,陈皮应该就比二月红小个十几岁的样子,可不管少十几,如今也一百多了,没几年好活了。
卿卿又这样的状态,陈皮不可能强硬留下人来,他大概率会妥协的。
卿卿满脸纠结,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可心底又觉得该去。
解雨臣揉了下卿卿的脑袋,“遵从内心的想法,不论怎样,我在。”
卿卿泪眼汪汪,“花儿~”
解雨臣恶寒,“闭嘴!”
卿卿撇撇嘴,“没福气。”
解雨臣表示不需要这种福气。
去中缅边境有些远,解雨臣带着自己解家的几位好手。
抵达熟悉的村庄,卿卿有些恍惚,看着一处久久不能回神。
“怎么了?”解雨臣问道。
卿卿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感觉这里好熟悉啊。”
“总觉得这院里少了什么。”
解家的伙计留在外面,只有解雨臣和卿卿进了院子。
屋内走出来拄着拐杖的陈皮,还有搬着摇椅的青叶。
“没有摇椅的院子是不完整的,干娘,又见面了,希望你没忘记我。”青叶笑了两声,眨了两下眼睛。
卿卿翻了个白眼,低声吐槽道:“多大人了还卖萌,看着比我老。”
解雨臣听见顿时笑了,青叶却黑了脸,瞪了眼解雨臣,肯定是他教坏的。
“谈正事吧。”陈皮发话,两人就收敛了笑容。
“九爷,请吧。”青叶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卿卿有些不安,立刻抓住解雨臣的衣袖,她才不要傻傻的被丢下。
“没事的,他是你的亲人,和他聊聊,我很快回来。”解雨臣轻声安抚道。
卿卿抿了抿唇,“那你要快点。”
“好,最多半个小时,好吗?”解雨臣的声音温和且富有力量。
卿卿一下又不紧张了,看着那个走路都感觉不大利索的老人,也不怕了,她一个年轻小伙子,还能搞不过一个老头?
“那好吧,我等你。”卿卿勉强道。
虽然给自己加油打气壮壮胆,但陈皮那一生积攒下来的气质可不是虚的。
他也向来不爱玩虚的,慈祥可亲这样的词从来就和他没关系。
卿卿偷瞄了陈皮好几眼,但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挑起话头。
“在北京过的还好吗?”陈皮冷硬的问道。
卿卿顿了顿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轻咳一声,故作矜持,“还成吧。”
“就是一个人怪无聊的,他们都说我是没人要的拖油瓶,也就花儿好心收留我了。”
陈皮哪能看不出来卿卿这话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没人赶你走。”陈皮淡淡拆穿。
卿卿也不在意,理所当然的说道:“可我连回家的路都忘了,难道不该有人接我回家吗?”
“你现在已经回来了,可以留下不走。”陈皮不接茬。
卿卿不高兴了,她才不要住村里,蚊虫多的很,不得被蚊子吸干了?
解家防蚊手段多的很,她还不照样被蚊子叮。
“我不管,你陪我去北京!”卿卿破罐子破摔道。
陈皮慢悠悠的剥橘子,“不去。”
“你必须去!”卿卿大喊大叫的就想逼迫陈皮妥协。
“怎么,我在这里守了大半辈子,你一句话就要我抛弃家业去北京?去蹲号子吗?”陈皮反问。
“你都一大年纪了难不成还想下地?老老实实的待在北京养老想谁能抓你蹲号子?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我捞你,只要不是太伤天害理的事情我都有招!”
卿卿拍着胸脯保证,自信满满的样子。
陈皮毫不怀疑,毕竟她真的做到过。
只是,陈皮不希望卿卿再那么累了,“你有心,就多回来看看。”
卿卿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你的墓碑脏不脏,看你的坟头草长几丈高?”
“混账!”陈皮笑骂,“哪有盼着老子死的?”
卿卿也笑,“我不盼着你死,那你倒是支棱起来啊,北京都不敢去。”
陈皮只是笑,“你这招八百年前就玩过了,老子还能上当?”
卿卿冷哼一声,“你就不心疼我!你们都不喜欢我!”
卿卿故作委屈,转身蹲那儿装模作样。
陈皮哪怕知道,却也一次一次上当。
“阿公?”青叶一出来就看这副场景,憋着笑。
陈皮嗤笑一声,“耍脾气呢。”
“已经谈好了,我们明天回去。”青叶点了点头没继续纠结卿卿的事情。
“去哪儿?”卿卿不开心的问道。
“北京。”青叶回答。
卿卿一愣,目光幽怨的看着陈皮,“坏老头,你刚还说不去。”
“今天不去。”陈皮慢悠悠的说道。
青叶没忍住,笑出了声,惹得卿卿瞪眼过来。
解雨臣伸手拉起蹲在地上的卿卿,“我们在这休息,明天一起回去。”
卿卿撇撇嘴,嘟囔着抱怨,“就算我不来他们也会去北京,早知道就不跑了,臭老头还揶我玩。”
陈皮抓起桌上的一个小橘子就扔了过去。
卿卿往解雨臣身后躲,解雨臣抬手接下,然后递给卿卿。
“我还没耳背到这个地步。”陈皮警告道。
卿卿又笑了,故意从解雨臣身后探出脑袋,做了个鬼脸。
她有靠山她才不怕呢。
陈皮看了眼青叶,这一趟让卿卿回来是有事的。
青叶点了点头,走上前,“干娘,我带你上山一趟看看以前的故居吧。”
卿卿倒也好奇,满口答应。
要走的时候看向解雨臣,他不动,好奇问道;“你不陪我去吗?”
“多大人了还跟的小孩一样粘人?”陈皮吐槽道。
青叶微微侧身挡住,可不能让他们吵起来,不然就真是没完没了了。
“不太方便。”青叶含糊不清。
但解雨臣知道是有些不方便让他知道,也没强求,安抚性的朝卿卿笑了笑,“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卿卿不大乐意,可看看他们,还是没闹脾气,乖乖的和青叶走了。
人走了,院子安静不少。
“她像个孩子一样,很辛苦吧。”陈皮突然道。
解雨臣坐在陈皮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微凉,应该是早上剩下的。
“习惯了,就也还好。”
没了其他人,陈皮身上那股子气势一下就卸干净了,送走了无数故人,行将就木的活着,只是不放心那长不大孩子。
“总是咋咋呼呼的,对你们解家这种聪明人来说,应该是烦得很。”
陈皮想到以前,能把解九那老狐狸逼破功了除了她也就只有齐八那个碎嘴子了。
解雨臣微微摇头,“吵了点,却都是活气,习惯了也还适应。”
陈皮想了想,觉得也对,“你们解家人啊,聪明,就是太冷了,确实需要点活气。”
“只是有些东西不是你想留就留的住的,很多东西是不能既要又要的。”
解雨臣摩挲着杯壁,只装作听不懂。
陈皮也不在意,他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管不了。
“你现在查的那件事,就此收手,你就能安稳的带着她过下去,那些事儿不是你们能碰的。”
陈皮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我现在老了,什么事儿都做不了主了,你若强求我只能祝你顺利。”
“那是师傅的遗言。”解雨臣说道。
陈皮轻笑一声,带着不屑,“红家的戏,你传下去了吗?”
解雨臣看向陈皮,“找了几个好苗子,红家戏班还在。”
“红家绝学传下去了吗?”陈皮又问。
解雨臣又点头,“解家也有自己的新生力,有几个好学的。”
陈皮放下手中的茶杯,再问:“红家的子嗣,有钱花吗?有家业吗?后继有人吗?还活着吗?”
“红家后代,一切安好。”解雨臣再答。
陈皮那苍老浑浊的眼睛看着解雨臣,那眼中的情绪是看透百年浮生一梦的苍凉透彻。
“那你这十年的养育之恩,还没还够吗?”
解雨臣没有接话,如果什么恩啊仇啊都是这么简单就算的清楚的,人就不会这么复杂了。
陈皮抬眼望天,“小子,别被一句话捆住,也别拿假意当借口,说的多了,自己都信了。”
“问问你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查,为什么要做?
很多事情做的来了,实际上是本末倒置。”
陈皮没什么文化,但见过太多忘记了原本目标的人。
解雨臣其实没有那么复杂,他的不甘,是来自于被九门当做备选,是得知要做‘主角’后的想要证明自己。
他解雨臣,不比吴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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