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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章
    他没有立刻去向刘海忠道贺,只是低声嘟囔:“真是稀奇事,轧钢厂的领导莫非昏了头,怎么会选中二大爷?”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三大妈同样酸溜溜地抱怨着。

    “我怎么啦?我一个知识分子,还不如个有产阶级?”

    闫埠贵搬出他的大道理反驳。

    许大茂是个机灵人。

    这事他也是刚听闻。

    轧钢厂里消息灵通的许大茂,这次却没打听到刘海忠升任生产组组长的风声。

    娥子,把我藏的那瓶二锅头拿来。今儿个我得去给二大爷道喜。许大茂吩咐娄小娥。

    不就当个小组长嘛,瞧把你乐的。又不是你当官。娄小娥撇着嘴说。

    妇道人家懂什么!跟领导处好关系能吃亏?现在刘海忠是组长,保不齐过阵子就当主任了。跟你说这些也是对牛弹琴。许大茂不耐烦地摆摆手。

    虽然是个爱巴结人的主儿,许大茂心里却盘算着更大的前程。

    迟早有一天,老子也要弄个官当当。到时候就该轮到你们来巴结我了。他做着飞黄腾达的美梦。

    ..........

    刘家今晚格外热闹。

    桌上难得见了荤腥,一家子吃得满嘴流油。

    带着酒上门贺喜的许大茂也没空手来,真金白银给刘海忠塞了礼。

    组长的任命还没正式下来,实惠就先到手了。

    刘家人自然眉开眼笑。

    刘海忠冲二大妈使了个眼色:瞧瞧,当官的好处来了吧。

    二大妈回瞪一眼:这还用你说?谁不知道当官好!

    ..........

    第二天清晨。

    红星轧钢厂会议室座无虚席。

    杨厂长、徐副厂长和李为民等厂领导齐聚一堂。

    会议主要讨论两项工作:生产进度与安全生产。

    虽然是老调重弹,但作为一把手,杨厂长仍再三强调这两项工作的重要性。

    就在会议临近结束时,主管生产的副厂长发言了。

    他提到生产任务艰巨,顺带说起车间要新设生产组组长一职。

    这位副厂长还特意推荐了刘海忠担任此职。

    这件事。

    此前已在会议上讨论过。

    若不是提前知晓内情,李为民也不会向刘海忠透露其即将升任生产组长的事。

    如今会议接近尾声,不过是走个形式确认刘海忠的职位。

    常规流程。

    若无人提出异议。

    刘海忠担任生产组长便是铁板钉钉的事。

    然而。

    当分管生产的副厂长提出议题后。

    在杨厂长表态前,原本收受过刘海忠好处、一直他的李为民,态度骤然转变,突然举手发言:我不同意!

    唰!

    唰!

    顷刻间。

    红星轧钢厂的领导层齐刷刷看向李为民,目光中充满诧异与困惑。

    要知道。

    此前。

    这位食堂主任一直力荐刘海**任生产组长。

    却在此次会议上。

    立场完全逆转。

    按理说。

    **属于厂务决策。

    作为食堂主任的李为民并无决定权。

    管好食堂事务才是他的本职。

    但。

    李为民深得杨厂长赏识。

    加之主管人事的副厂长即将退休。

    众人皆认为这个位置非李为民莫属。

    近半年来。

    这位李主任频频参与厂务会议,跻身管理层。

    由此可见其仕途光明。

    在议题提出之初。

    刘海忠的人选。

    本就是李主任举荐的。

    临近退休的人事副厂长索性放手不管。

    这几个月。

    李为民虽无副厂长头衔,却实际执掌人事与食堂两大要务。

    李为民为人处世颇为圆滑。虽然知道人事副厂长即将退休,但为了不冒犯对方,避免显得过于强势而抢了风头,在人事安排上他总是事先与这位副厂长通气,以示尊重。

    正因如此,人事副厂长对李为民越权行为并未动怒。

    对于这个懂得分寸的年轻人,人事副厂长也是格外关照。

    在这位即将退休的副厂长看来,若能扶持这样的后辈上位,即便将来离任,也能维系良好关系。

    这样做有个好处:退休后不至于完全失去影响力。提拔之恩至少能换来几分情面。

    日后若要为亲友在轧钢厂谋个差事,通过李为民这条线也能办妥。想来这位后辈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说到底,看似平常的你来我往中,实则暗藏着利益交换。

    李主任,你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杨厂长适时抛出这句例行公事的问话。

    深谙领导艺术的李为民接话道:最初厂里设立生产组长一职时,我认为技术过硬、资历深厚的刘海忠同志最合适。无论从大局还是长远看,这个决定都没有问题。

    话锋一转,他接着说:但深入了解后,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李为民没有直抒己见,而是将目光转向列席会议的车间主任赵主任。按惯例,赵主任本不够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但由于涉及生产组长人选,厂领导需要听取基层意见——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只是走个形式。

    赵主任对此心知肚明。

    赵主任虽然是车间的一把手,但实际的权力相当有限,更多是名义上的职位。

    “赵主任,据我所知,刘海忠的钳工水平只能算普通。”

    “不仅如此。”

    “与易忠海这些老师傅相比,他的技术水平还有明显差距。”

    “因此,评定他为技术骨干恐怕不太妥当。”

    “更关键的是,刘海忠的个人品行存在问题。”

    “这是我最近才注意到的情况。”

    “过去以为他为人老实,现在看来只是伪装得好。”

    “工人们反映,刘海忠存在占小便宜的行为,且在同事中风评很差。提拔这样脱离群众的同志,可能会造成不良影响。”

    李为民不愧是当领导的料。

    讲话条理分明,措辞严谨。

    领导若不想用人,总能找出无数理由;若想用人,一个理由足矣。

    分析完情况后,看似强势的李为民又巧妙地将几位上级捧得高高的:“以上是我的看法。作为轧钢厂一员,我只是从工厂发展角度提出建议。最终是否提拔刘海忠同志,我完全服从领导们的决定。”

    话说到这个程度,在座领导都明白了其中含义。

    李为民的这番话,基本宣告了刘海忠晋升无望。

    领导们心知肚明,这显然是刘海忠得罪了李为民。

    具体原因无关紧要。

    在年轻有为的干部与普通老工人之间,选择不言而喻。

    毕竟,刘海忠与他们非亲非故。

    刘海忠的去留对他们毫无影响。

    而为此得罪前途无量的李为民,显然得不偿失。

    “李主任的讲话很有道理。”负责财务审计的赵副厂长发言道,“选拔干部时要考虑职工意见。团队凝聚力很重要,我们必须谨慎处理。”

    随后,另外两位副厂长也发表了看法。在场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其实,撤掉刘海忠只是李为民计划的第一步。陈瞎子说他最近霉运是刘海忠带来的,化解方法除了撤销其组长职位,还需要他的岗位。

    借着会议的良好气氛,李为民顺势提出调动刘海忠工作的建议。他表示刘海忠在工人中声誉不佳,为维护团队士气,有必要重新安排其工作岗位。

    ......

    红星轧钢厂一车间内,本该坚守岗位的刘海忠却穿着崭新工装在车间里晃悠。作为全厂最大的车间,这里平日有近千名工人忙碌。

    梳着油亮背头的刘海忠挺着啤酒肚,趁着赵主任不在,俨然以领导自居。虽然升任组长的通知还未下达,这位未来的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巡视车间,时不时对工人们指手画脚。

    四合院的一大爷易忠海,厂里高级钳工,技术过硬的老工人,也被刘海忠挑毛病。

    “易忠海同志,你这工作态度要不得。”

    “我都盯着你好一阵了。”

    “不是去厕所就是躲懒。”

    “上班时间像什么样子?”

    “老同志更该以身作则,给大家带头,这点觉悟都没有?”

    训完易忠海。

    刘海忠扬长而去。

    “师父,刘海忠太欺负人了!”

    “瞧他那副嘴脸。”

    “任命书还没到手,就真把自己当领导了。”

    “呸!什么东西!”

    易忠海的徒弟愤愤不平。

    不满刘海忠的何止这几个徒弟。

    车间里不少人看他都不顺眼。

    以前赵主任在时。

    也没像他这样把人当孙子训。

    这个刘海忠倒好,指手画脚,趾高气扬,恨不得踩在所有人头上。

    “小人得志!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穷人乍富,挺腰凹肚!”

    “可不!他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厂长呢!”

    “厂长都没他摆谱!”

    “厂里怎么想的?选生产组长非挑上他?”

    “准是这老东西耍了花样!”

    …………

    刘海忠此刻正坐在办公室喝茶歇息。

    工人们议论纷纷。

    其实他哪来的办公室?

    任命尚未正式下达。

    此刻占的是赵主任的屋子。

    一副反客为主的做派。

    正喝茶的刘海忠忽然眼睛一亮。

    他看见了曹漕。

    本就记恨曹漕的刘海忠,趁车间主任不在,立即放下茶杯冲了出去。

    一想到曹漕干的好事,刘海忠怒钬中烧。

    这小子终于栽在我手里了!

    自以为是领导的刘海忠心里暗想。

    曹漕!

    生怕一不留神又让曹漕溜走,刘海忠扯着嗓子喊道。

    刘工,有事?

    听到喊声的曹漕转过身来。

    还没等刘海忠发话,车间里突然有了动静——厂领导会议结束了。

    赵主任回到车间,看到刘海忠便招呼道:刘工,过来一下。

    一见是赵主任,刘海忠赶紧小跑上前。

    曹漕,算你运气好。

    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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