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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6章
    曹漕是最后一个来贺寿的。

    作为易家相中的备选养老对象,老两口今天对他格外热情。

    恭喜一大爷!我这人笨嘴拙舌,就备了份薄礼。

    说着递上一个红布包裹的物件。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一大妈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神秘礼物引起众人好奇,当红布掀开——竟是座钟!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易忠海夫妇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台座钟正对着寿星,滴答作响......

    易忠海紧绷着脸,一言不发,只是重重地喘着气,似乎随时会气晕过去。

    一大妈却是气得脸色铁青,眉眼都扭曲了,厉声质问曹漕:“你给我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这下可热闹了!”闫埠贵悄悄对三大妈嘀咕,两人幸灾乐祸地偷笑起来。

    曹漕不慌不忙地说:“前几天您老不是来找过我吗?提到了送钟的事。我想着一大爷马上五十大寿,平日里对我多有照顾,您又提点我,我怎么能没表示?这台座钟是我特意在百货商店挑的,花了二十多块钱呢。”

    正说着,座钟突然报时,一只机械小鸟蹦出来,含糊不清地叫着:“无后乎!无后乎!”虽然发音不准,但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顿时联想到易忠海夫妇多年无子的痛处。

    院里谁不知道易忠海虽然地位高,当上一大爷,却逃不掉“绝户”的名声。这年头没有孩子会被视为耻辱,没人关心是不是身体问题,只会说这是报应,是上辈子没积德。

    许大茂看热闹不嫌事大,插嘴说:“这礼物真不错,够贵重。”但被易忠海和一大妈狠狠瞪了一眼,他立刻闭上了嘴。

    有人起哄道:“一大爷,好歹是人家的心意,您就收下吧。”

    闫埠贵这个爱挑事的家伙,总是唯恐天下不乱。

    “三大爷,您这么大岁数了,说话得注意点。”

    院里的牛有德插话了。

    “今天可是一大爷五十大寿,送这东西多不吉利。这不是咒一大爷短命吗?还‘无后乎无后乎’地念叨,这不明显是说一大爷绝后吗?”

    牛有德不说破还好,他这一挑明,有几个婆娘憋不住,当场笑出了声。

    “钟不能随便送吗?”

    曹漕一脸无辜,甚至还解释了自己送礼的缘由。

    “牛有德,你这话可不对。”

    “谁说一大爷短命了?”

    “你这人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一大爷平时对你不错,你怎么能说人家绝户呢!”

    “一大爷,一大妈,你们不是总抱怨没人送钟吗?我想着,既然是你们的愿望,现在一大爷过寿,我这个晚辈总得表示一下吧。”

    “至于钟声的事,我还真没多想。”

    …………

    曹漕说得一本正经。

    “你有完没完?”

    原本喜庆的气氛瞬间变了调。

    一大妈冷着脸,狠狠瞪着曹漕。

    在她看来,曹漕分明是故意的。

    “一大妈,您瞪**什么?”

    “我说错了吗?”

    “噢!我明白了!”

    曹漕一拍脑门,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有句话我得说说您。”

    “虽然您是长辈,但做事也得光明磊落才能服人。”

    “前两天您暗示我送钟,又是提醒又是暗示的。”

    “您该不会巴不得一大爷不好吧?”

    “一大爷对您多好,工资全上交,什么都听您的。”

    “您怎么能借我的手咒他呢?”

    “难不成,您外头有人了?”

    曹漕最后一句话像刀子一样。

    一大妈脸色煞白,指着他“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

    终于。

    老妇人双腿一软。

    彻底失去意识。

    “老婆子!醒醒!你别吓我!”

    易忠海急得直跺脚。

    曹漕站在一旁**。

    他原以为这些家伙都皮实得很。

    没想到一大妈这么不经事。

    随着她晕倒。

    系统显示来自她的怨念值也突然中断。

    曹漕:亏大了!

    “一大爷,我说错什么了吗?”

    曹漕小心翼翼地问。

    “我知道了。这是被我说中了吧!一定是戳穿了一大妈的心思,她才……”

    话到一半。

    曹漕突然闭嘴。

    不是被易忠海的眼神吓到。

    主要是怕老爷子受**。

    万一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

    走一个就算了。

    要是一下子两个都倒下。

    那可就太浪费了。

    好好的一场寿宴搞成这样。

    谁也没料到会变成这样。

    现在救人要紧。

    生日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闫埠贵两口子和邻居们都在私下嘀咕。

    不是在埋怨曹漕。

    而是心疼随出去的份子钱。

    本打算在宴席上吃回来。

    现在全泡汤了。

    医院里。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一大妈送来。

    氧气面罩立刻戴上。

    医护人员迅速将她推进抢救室。

    门外。

    易忠海像热锅上的蚂蚁,拼命往门缝里张望。

    可紧闭的房门什么也看不到。

    “一大爷,别太着急。”

    “一大妈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

    曹漕走过来安慰道。

    **来自易忠海的怨恨值激增至。

    曹漕!曹漕!如果我老伴有个闪失,我绝不会放过你!

    易忠海指着曹漕,恶狠狠地威胁道。

    哎呀,一大爷,您这话可不对。您以前不是总教导我们要往好处想吗?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曹漕挠着头回忆片刻,忽然一拍脑门,想起来了,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还真是双喜临门。

    直接拿下双杀!

    要说易忠海这人也是的。

    就算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戳中了心事,也不至于兴奋过头吧。

    幸亏是在医院急诊室门口。

    要是搁在荒郊野外,怕是要直接栽倒了。

    就这样,急诊室又多了位。

    不得不说——生意真红钬!

    约莫一周后。

    易忠海康复出院了。

    恢复得还算不错。

    至少比一大妈强得多。

    一大妈落下了半身不遂的后遗症。

    考虑到这病无法根治,半个月后,易忠海还是把老伴接回了家。

    如今一大妈只能长期卧床休养。

    由于膝下无儿无女,易忠海不得不每天早退迟到。

    红星轧钢厂里对此抱怨四起。

    这年头国营厂虽然管理宽松,但规章制度还是要抓的。

    终于,持续半个月的积怨爆发了。

    工人们把问题反映到厂领导那里,易忠海被李为民叫去单独谈话。

    如今的李为民已是主管人事的副厂长,同时负责纪律作风整顿。

    易师傅,您是厂里的老人了。

    看看您最近这些事,成何体统?

    有些道理,还需要我多说吗?

    “你最近的行为已经惹怒了不少人。”

    “你让我、杨厂长,还有厂里其他领导都很为难。”

    李为民向来不是好应付的人。

    当然,前提是得先堵住他的嘴。

    他现在还能对易忠海客气,不过是因为心里另有盘算。

    背对易忠海的李为民头发梳得锃亮,双手负在身后,拇指却不停地搓着食指,似乎在对易忠海暗示什么。

    可惜易忠海完全不懂察言观色。

    年纪一大把,政治智慧几乎为零。

    “李副厂长,您听我说。”

    “我家里的情况您也知道。”

    “我老伴身体不好,我得照顾她。”

    “虽然我迟到早退,但厂里的生产任务我一点都没耽误。该**的活儿,我都按时完成了。”

    易忠海语气诚恳地解释着。

    这话倒也没错。

    好歹他是个八级钳工,工作能力确实比一般工人强。

    然而,李为民要的根本不是这些。

    “怎么,听你的意思还觉得自己委屈了?”

    “这是完成任务的事吗?”

    等了好一会儿,听完易忠海的辩解,见他还是一副不开窍的样子,李为民彻底没了耐心。

    他转身走近,用手指戳着易忠海的胸口。

    “你这思想觉悟也太低了!”

    “现在的问题是,你的行为影响了整个厂的风气,破坏了团队的凝聚力,懂不懂?”

    “群众有意见,我们当领导的就得处理。”

    “家里困难可以理解,但这事传出去影响不好。”

    “你得让领导满意,明白吗?”

    李为民觉得自己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

    结果易忠海还是愣愣地回答:“李副厂长,您放心,我一定不影响工作,也会和同志们搞好关系!”

    听到这话,李为民差点气炸。

    李为民听着刺耳的称呼,眉头紧皱。

    一个个李副厂长听得他心烦意乱。

    如今位至副厂长的李为民,早盯上了正厂长的位置。

    他最乐意听到别人称他李厂长,那个字实在刺耳。

    每次听见都令他浑身不自在。

    之所以强压怒钬,

    全因他打定主意要从易忠海身上捞点好处。

    在厂里,

    易忠海的工资待遇名列前茅。

    无论是八级钳工的技术,

    还是多年资历,

    旁人对他拿高薪都没二话。

    更何况,

    比起刘海忠等同事,

    易忠海更能攒下钱。

    刘海忠一大家子要养活,

    而易忠海家就夫妻二人。

    虽说一大妈常年卧病,

    但无儿无女。

    老两口开销能有多少?

    李为民越想越气,暗骂:老绝户存那么多钱做甚,留着陪葬不成?

    够了!别说了!懒得跟你废话。

    想不明白就回去好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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