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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7章 刮骨疗毒,从盐开始!
    御书房里很安静。

    那盏西洋来的永熙灵光,在铅盒中发出幽微的光,照在朱见济有些发白的脸上,忽明忽暗。

    一枚小徽章,一卷几十年前的案卷,把他以为已经结束的白银危机,和藏在暗处的智者会,用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联系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朱见济低声自语,手指在冰凉的桌案上无意识的敲着。

    伍家、十三行、能绕开大明关税的秘密商路,还有一个存在了上百年的、由泰西商会控制的信物。

    那些盘踞在大明经济命脉上的地方豪强和商人,他们的根,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和域外的势力缠在了一起。

    他发动的白银战争,本想收割泰西的财富来反哺大明。没想到,大量的白银,竟然通过这种见不得光的渠道,流回了本该被新政清除的利益集团手里。

    他们,拿着朕的钱,却在暗中腐蚀帝国的根基。

    而自己,直到刚才,才从这旧档案里,看到了一点线索!

    他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他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好……好一个智者会!”

    他猛的从怀里掏出那枚一直贴身放着的徽章。这是从佛罗伦萨被刺杀的密探遗物里找到的,上面还沾着血。

    天平、十字、道。

    在昏黄的烛光下,徽章上的图案,和案卷里的描述一模一样!

    一场本以为平息的金融危机,现在又和那个神秘的智者会联系上了。

    “他们是想告诉朕,就算在朕的地盘上,他们也无处不在吗?”

    朱见济的眼中,眼神一冷。他知道,要对付这个庞大又看不见的敌人,光靠外部的军事和技术封锁,已经不够了。

    必须从内部,来一场彻底的清理!

    

    永熙三年,二月十三。

    户部和兵部的联合会议在文华殿召开,气氛很压抑。

    “陛下!”

    户部尚书金濂,这位为大明财政发愁的老臣,此刻颤巍巍的捧着一份用天地合龙统计法算出的最新财报,声音发紧:“开年到现在,虽然靠着陛下发行的永熙宝钞稳住了京师的物价。但是……边防开支实在是太大了!”

    他指着财报上用红笔标出的数字,几乎要哭出来:“北边有鞑靼盯着,长城九边的军备修缮和粮饷发放,钱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南边靖海舰队和深海龙息项目要扩建,那一艘艘的铁甲舰,烧的全是真金白银啊!还有……还有科学院那些项目……陛下,我们靠白银战争挣回来的那点家底,就快要被掏空了!”

    “没钱了?”朱见济坐在宝座上,神情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扫过底下同样面色忧愁的臣子,缓缓的开口,“金爱卿,朕问你,国库空虚,真的是因为朕花得太多了吗?”

    “臣……”金濂说不出话来。

    “是因为我们漏得太多了!”朱见济的声音突然拔高,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我大明的国库,就像一个被蛀了无数个洞的米仓!一边在进米,一边却在以更快的速度漏米!”

    他猛的站起身,目光锐利,直视着下面所有的臣子。

    “就拿盐政来说!”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我大明产盐的地方遍布全国。但是,从太祖定下开中法,把盐引赐给盐商开始,两百年下来,这盐引早就成了某些家族世代相传的宝贝!他们勾结朝中权贵和地方官吏,名义上是官督商销,实际上是私下交易!”

    “他们随意抬高盐价,百姓买盐比吃金子还贵,苦不堪言!他们又大搞私盐,偷税漏税,富可敌国!每年,流进他们口袋的银子,何止千万?而真正能进到朕国库里的,又有几两?”

    “于少保,”他把目光转向兵部尚书于谦,“朕再问你,我九边将士,为什么总是因为粮饷不够而闹事?真是国库没钱吗?不!是因为这些不做事的盐商、粮商,和那些守边关的无耻将门,早就在一起吃空饷,卖军粮,倒卖盐引!他们啃食的,是我大明的血肉!动摇的,是我大明的根基!”

    一番话,说得很重,带着杀气!

    殿下群臣无不骇然!他们没想到,皇帝竟然会把矛头,这么直接的指向了那些控制帝国经济命脉几百年,势力渗透到朝廷上下的盐商集团!

    “今日,朕就要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把这颗最大的毒瘤,连根拔起!”朱见济的声音里,充满威严,“传朕旨意!这次的钱盐之战,朕,要全胜!”

    

    三日后,京师,国家科学院,皇家化学司。

    这里是整个大明帝国很神秘的地方。空气里没有翰林院的墨香,也没有国子监的书香,只有一股淡淡的、混着硫磺和硝石的味道。

    “陛下,您……你是说,这海水里,除了水,还有……盐?”

    科学院院长李泰,这位极为推崇格物之学的大学者,此刻却像个好奇的学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正在一块大黑板上写写画画的年轻皇帝。

    他身后,钱铭、张昭等一众年轻的格物院士,更是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皇帝讲的任何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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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朱见济转过身,看着这些大明的科技人才,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李爱卿,你只知道晒盐,是靠太阳把水蒸发掉,留下盐。这个法子,看着天然,其实……很笨!”

    “笨?”李泰的老脸一红。这可是用了上千年的法子。

    “第一,靠天吃饭,要是遇上连着下雨,就什么都收不到。第二,费时费力,要占很多滩涂,产量很低。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朱见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这个时代能看懂的符号,“海盐里,除了能吃的氯化钠,还混着很多对人身体不好的东西,比如味道发苦的氯化镁、硫酸镁。传统的晒盐法,只是把它们一起晒出来罢了,怎么能叫精盐?”

    “这……这……海水里,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李泰等人听得睁大了眼睛,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对盐的认识,全都被推翻了。

    “陛下圣明!那……那按陛下的意思,该怎么办?”钱铭激动的问道。

    “办法,也在‘格物’这两个字上。”朱见济微微一笑,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了一条清晰的流程图,“方法有三个。”

    “首先,是蒸发结晶!我们不用等那慢吞吞的太阳!我们有蒸汽机!用大火去煮海水!让水分在最短的时间里蒸发掉!”

    “接着,是降温结晶!不同的东西,析出的温度也不一样。我们可以精确的控制冷却的速度,让有用的精盐先凝结出来,把那些发苦的杂质,留在母液里!”

    “最后一步,也是关键的一步——重结晶纯化!”朱见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现代化学家才有的自信,“把我们初步得到的粗盐,再溶于纯水,再次加热,再次冷却!这么反复提纯九次,得到的,就是这世上最纯净、最洁白的雪花盐!”

    一套完整的近代化学制盐工艺,就在这间小小的实验室里,被朱见济用最通俗的语言,清晰的勾勒了出来。

    李泰和他身后的弟子们,呆呆的看着黑板上那充满逻辑的流程图,只觉得醍醐灌顶,深受震撼!

    “我的天……原来……原来这炼丹术……啊不,是格物化学的道理,竟然还能……还能这么用?!”年轻的张昭第一个失声惊呼,他感觉自己固有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永熙三年,三月初一,扬州,两淮盐商总会。

    这座由扬州城内八大盐商联手打造的地方,平日里很是热闹,今天,却一片沉寂。

    总会的议事大厅里,两淮地区所有有名号的盐商都到齐了。他们一个个面沉如水,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慢条斯理喝茶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穿着一身看似普通,实际却是江南织造局用金丝银线缝制的飞鱼服,腰间配着一柄乌木鞘的绣春刀。他不是别人,正是皇帝最信任的西厂督主,小禄子。

    “各位掌柜的,咱家奉陛下口谕来,想必是什么事,各位心里也都清楚吧?”小禄子放下茶杯,那张略显阴柔的脸上笑容可掬,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如坠冰窟。

    “从今天起,天下的食盐,全部由朝廷专营!你们手里的世袭盐引,一律作废!所有私人的盐场、盐井,三天之内,全部交由皇家银行和户部接管!不能有误!”

    “轰!”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小公公!你……你这是开玩笑吧?!”两淮盐商总会长,身家亿万的黄百万,第一个站了起来,他那张胖脸此刻因激动而涨的通红,“我们手里的盐引,是太祖高皇帝时就传下来的,受《大明律》保护!陛下怎么能说废就废?这……这是要断我们八大家族的根啊!”

    “是啊!公公!”另一个盐商也跟着叫嚷起来,“我们每年给朝廷交的盐税,何止百万?如今朝廷翻脸不认人,就不怕……不怕天下商人寒心吗?!”

    “天下商人?”小禄子闻言,轻轻的笑了一声,那笑声,却冷得令人不寒而栗,“黄掌柜,咱家问你一句。你们去年,向朝廷上了多少税,又向你们的祖宗,烧了多少纸钱啊?”

    黄百万的心,猛的一沉。

    “你们倒卖私盐,走私军火,勾结边将,吃空饷,甚至……和东瀛倭寇、泰西红毛,都有不清不楚的往来……”小禄子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像蛇一样钻进每个盐商的耳朵里,“这些账,咱家西厂的档案房里,可都一笔一笔的,给你们记着呢。”

    “咱家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他缓缓的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种冷酷的表情,“咱家,是来给你们……指条明路的。”

    他拍了拍手。

    大厅外,上百名身穿黑色重甲,手持钢刀的西厂缇骑,悄无声息地把整个总会围了起来。

    “顺我大明者,昌。逆我大明者……咱家亲自送你们下去,问问你们的祖宗,那黄泉路上,冷不冷。”小禄子的声音,幽幽的响起。

    “当然了,”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副和煦的笑容,“陛下也不是不念旧情的人。凡是愿意主动交出盐引、盐场,并协助朝廷稳定盐市的。陛下许诺,不仅以前的事不追究,更可以把盐场折价,入股我大明皇家新成立的北方盐业集团,成为朝廷的荣誉合伙人,日后,跟着大明一起,去赚全世界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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