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无知的原始人。”梅比乌斯虽然嘴上不屑，但眼神却亮得吓人，“这可不是‘跑步’那么简单。她的灵魂本质，正在向更高维度的能量生命形态跃迁。她的存在，本身就在挑战这个世界的基础物理规则。这……这是一个完美的，活生生的研究样本！”
她看向白沉香的眼神，不再是看怪物，而是像哥伦布看到了新大陆。
那种毫不掩饰的，混杂着求知欲与占有欲的贪婪，让白沉香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爱莉希雅姐姐……”她小声求救。
“好啦好啦，梅比乌斯，你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哦?”爱莉希雅笑着把梅比乌斯推开，“小沉香不是你的实验品。”
她转向陆沉，粉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陆沉，我觉得我们不需要担心。别忘了，我是谁。”
始源之律者。
对一切崩坏能，拥有绝对的统御力。
只要有她在，任何律者都不可能真正地“失控”。
“而且，”爱莉希雅走到白沉香身边，牵起她的手，“我相信小沉香。我相信她内心的光，足以照亮任何力量带来的阴影。”
陆沉看着一脸信赖地靠着爱莉希雅的白沉香，心中的担忧渐渐放下。
或许，爱莉希雅是对的。
他们不能因为过去的悲剧，就否定未来的可能性。
这个世界，和他们曾经的世界，不一样了。
“好吧。”陆沉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那就需要重新制定她的训练计划了。”
他看向白沉香。
“既然常规的控制训练对你无效，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从今天起，由我亲自来当你的对手。我会用我的力量，为你创造出最严酷，最复杂的环境。你需要做的，不是对抗，不是闪避，而是……‘流淌’过去。”
“流淌？”白沉香不解。
“没错。”陆沉伸出右手，黑色的球体再次于掌心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引力波动。
“我会制造出无数个这样的引力奇点，它们会随机移动，彼此碰撞。它们会撕碎空气，扭曲光线，吞噬一切靠近的物质。”
“而你，要像一阵风一样，从这场引力风暴中，毫发无伤地穿过去。”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来吧，让我看看，真正的‘风’，是如何穿过一片布满了‘石头’的河流的。”
他话音刚落，掌心的黑色球体骤然分解，化作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引力核心，瞬间布满了整个训练场。
恐怖的引力场相互拉扯，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火舞只是站在边缘，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撕裂，吓得连滚带爬地退到了实验室门口。
梅比乌斯则兴奋地启动了所有的记录仪器，准备迎接这场数据的盛宴。
训练场中央，白沉香看着那片宛如地狱般的景象，脸色煞白。
但当她看到陆沉那鼓励的眼神，和身旁爱莉希雅温柔的微笑时，她内心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意所取代。
她不再是那个胆怯的敏之一族少女。
她是风之律者。
她闭上眼睛，身体再次化为流光。
陆沉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右手猛地一握。
“训练，开始。”
......
训练场内，空间已经不能称之为空间。
数十个高速旋转的黑色引力核心，像一群狂乱的蜂群，彼此追逐、碰撞、撕扯。
光线被扭曲成怪诞的弧线，空气被抽离，形成了一片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任何物质一旦靠近这片区域，都会在瞬间被拉扯、挤压，最终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这里就是一片人为制造的，微缩的宇宙坟场。
火舞和梅比乌斯早已退到了最安全的观察室内，隔着厚厚的防护层，看着光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依旧感到心惊肉跳。
“疯子……他绝对是个疯子！”火舞抱着自己的胳膊，身体因为后怕而微微发抖，“这种程度的训练，他是想杀了她吗？”
“不，你不懂。”梅比乌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眼神里满是狂热，“这不是破坏，这是‘塑造’！他在用最极端的方式，逼迫那个女孩的灵魂与权能进行最深层次的对话！”
“他要让她明白，她所掌握的力量，其本质不是‘快’，而是对‘空间’本身的超越！”
就在她们说话间，那道代表着白沉香的青色流光，动了。
她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也没有试图用速度去硬冲。
她化身的流光，仿佛真的变成了一缕没有质量，没有实体的风。
当一个引力核心迎面撞来时，那青色的流光并没有闪避，而是自然而然地“分流”了。
一部分从引力核心的上方流淌而过，另一部分从下方绕开，就像溪水遇到了河中的顽石。
在绕过引力核心之后，两股分开的流光又重新汇合在一起，没有丝毫的停滞与能量损耗。
她甚至没有“思考”该如何躲避。
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她的本能，替她做出了最完美的解答。
“天呐……”火舞张大了嘴巴，彻底说不出话来。
在她看来，那每一个黑色球体都是足以秒杀魂圣的恐怖陷阱。
可白沉香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一样，闲庭信步，轻松写意。
陆沉站在训练场的另一端，神情平静，但心中同样掀起了波澜。
他预想过白沉香能够通过，但没想到会如此轻松。
她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技巧”的范畴，达到了一种“道”的境界。
她不是在飞行，她就是风本身。
“既然如此……”
陆沉的眼神一凝，加大了难度。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向内一握！
场中那数十个引力核心，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号令，瞬间停止了混乱的运动。
它们以一个绝对的中心点为目标，疯狂地向内坍缩、融合！
“轰——！”
一声无声的巨响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一个直径超过三米，漆黑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完美球体，出现在训练场的正中央。
它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一种液态的涟zhe，连时间仿佛都在它的边缘变得缓慢。
支配的权能——拟似·黑洞。
“他……他真的造了个黑洞出来？！”火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碾碎重塑。
“不，只是引力的高度凝聚态，还不是真正的奇点。”梅比乌斯虽然这么解释着，但她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但其引力强度，已经足以撕碎这个星球上任何已知的物质了。”
青色的流光，此刻正笔直地朝着那个拟似黑洞冲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爱莉希雅的指尖已经亮起了粉色的光芒，随时准备出手干预。
然而，白沉香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再次陷入了呆滞。
面对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引力，青色的流光没有丝毫的停顿或转向。
它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之中。
它的形态开始被拉伸，变得越来越细，越来越长，仿佛一根无限延伸的青色丝线。
丝线的边缘，紧紧贴着拟似黑洞的“事件视界”，以一种超越想象的方式，环绕着这个毁灭的奇点，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弧。
然后，在绕过了黑洞之后，被拉长的丝线又迅速收缩，重新凝聚成了那道朦胧的流光，继续向前，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从她的视角来看，那个恐怖的黑洞，或许真的只是一块稍微大了点的，“挡路”的石头。
她只是……绕了个弯。
流光闪过，白沉香的身影在陆沉面前重新凝聚。
她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彻底挣脱了束缚，获得了新生般的喜悦与兴奋。
“我……我好像明白了。”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速度的极限，不是更快，而是……无视距离。”
陆沉看着她，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恭喜你，白沉香。你的初步训练，完成了。”
他转头看向观察室的方向。
“维尔薇，‘风语者’可以停机了。她不需要。”
这句话，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不仅是对白沉香的肯定，更是一个重要的宣告。
逐火之蛾，拥有了第一位，不需要任何外力辅助，就能完美掌控自身力量的律者。
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
就在众人为白沉香的成功而感到喜悦时，指挥中心内，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菲莉丝那总是带着喵尾音的平静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急切。
“先生！紧急情况！”
光幕切换，一张天斗帝国西南区域的地图弹了出来，上面一个原本闪烁的红点，此刻已经彻底消失。
“我们安插在昊天宗信使身上的微型追踪器，信号中断了。”
“中断？”陆沉眉头一皱，“是被发现了？”
“不！”菲莉丝的声音异常严肃，“不是被发现，也不是被破坏。它的信号，连同它所处的那一小片空间的数据，被……被凭空抹除了。”
“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在信号消失前的最后一毫秒，我部署在附近的备用探针，检测到了一股极其庞大，且极不稳定的能量瞬间爆发。”
菲莉丝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那份数据的可靠性。
“舰长，那股能量的特征……不是魂力。”
“是崩坏能。”
观察室中的气氛，在警报声响起的瞬间凝固了。
刚刚还萦绕在空气中的喜悦与轻松，被菲莉丝那句“是崩坏能”彻底击碎。
“把具体坐标和最后的数据模型调出来。”
陆沉的声音打破了凝滞，他已经走到了主控光幕前，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幕闪烁，天斗帝国西南部的山脉地形图被放大到了极致。
一个红点在地图的某个区域闪烁了两次，然后彻底黯淡下去。
旁边，一连串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瀑布般刷下，最终定格在一张扭曲的能量频谱图上。
“这……”梅比乌斯一个箭步冲到光幕前，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动，调取着每一个参数，“原始，粗暴，充满了不确定性……它的爆发毫无规律可言，就像一个孩童在胡乱挥舞着一柄神造的武器。”
她转过头，碧绿的蛇瞳里是近乎病态的兴奋与凝重。
“能量在爆发的瞬间，其峰值功率已经触及到了审判级崩坏兽的门槛，但它在下一毫秒就衰减了百分之九十九。这种剧烈的波动，宿主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
“它不是在‘使用’能量，它是在‘泄漏’能量。”
火舞缩在实验室门口，听着这些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审判级？那又是什么？
但她能看懂陆沉和梅比乌斯脸上那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的意思是，这不是一个新的律者？”爱莉希雅也走了过来，她看着那份能量图谱，粉色的眸子里少见地流露出一丝困惑。
“完全不像。”梅比乌斯断然否定，“律者的诞生，是规则的重塑，能量的释放是持续且稳定的。而这个，更像是一个高压容器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里面的东西不受控制地喷涌了出来，然后又被强行堵上。”
陆沉的手指在光幕的地图上轻轻一点，那个信号消失的位置被再次放大。
“菲莉丝，这个位置，是什么地方？”
“根据帝国提供的资料，先生。”菲莉丝的声音听起来依旧严肃，“那里是……昊天宗的山门之外。”
昊天宗。
这三个字一出，连火舞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下第一器武魂宗门，一个曾经压得武魂殿都抬不起头的庞然大物。
虽然近些年早已封山避世，但它的威名，依旧是所有魂师心中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这听起来太荒谬了。
“不。”爱莉希雅忽然开口，她指着能量图谱的一个微小的波峰，“你们看这里。”
众人顺着她的指引看去。
在那场混乱狂暴的能量爆发主峰旁边，有一道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残留。
“这是……”陆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伸出手，覆盖在光幕上。
始源的权能被调动，他开始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去解析那道残留的能量信息。
几秒钟后，陆沉放下了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股能量的特征……我有点眼熟。”
他闭上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爱莉希雅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陆沉指的是什么。
“陆沉，你的意思是……”
“没错，是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