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长老殿。
千道流猛地从王座上站起,他那双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星斗大森林的方向。
一股让他都感到窒息的恐怖能量,正在那里疯狂地膨胀,攀升!
那股能量的本质,他无比熟悉,正是前几日陆沉口中提到的,那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律者”之力!
但此刻,这股力量比那日惊鸿一现时,强大了何止百倍!
“大哥!”
金鳄斗罗也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他脸色煞白,体内的魂力在这股威压下,竟有些运转不畅。
“是比比东!”千道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股纯粹的毁灭风暴中心,有一个他熟悉又陌生的意志正在成型。
那是比比东的意志,却又被一种更高层次的、疯狂的、非人的东西所污染、所覆盖!
“她……成功了?”金鳄斗罗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不。”千道流缓缓摇头,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她失败了。”
“她被那股力量……吞噬了。”
……
星斗大森林,死亡领域的中心。
包裹着比比东的黑色光茧,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剧烈的涟漪。
逸散出的崩坏能,已经将方圆数千米的森林,彻底化为了一片死寂的灰白世界。
“数据还在攀升!空间结构正在被重构,她正在以自身为锚点,将这片区域的物理法则向高维形态扭曲!”
梅比乌斯紧盯着手腕上的数据流,语气中的兴奋已经难以掩饰。
“真是个完美的造物!以凡人之躯,承载神明之力,再以神明之躯,献祭于崩坏!陆沉,你的计划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也……更完美!”
爱莉希雅维持着巨大的粉色屏障,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见的严肃。
“梅比乌斯,这不是游戏。”
她能感觉到,屏障之外的崩坏能,其侵蚀性正在呈几何级数增长。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一种“概念”。
一种名为“终结”的概念,正在试图将这片天地间的一切,都拖入寂灭。
陆沉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始源的权能在他周身流转,将所有侵蚀过来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湮灭。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个即将破茧而出的“新物种”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显得异常清晰。
黑色的光茧上,出现了一道真正的裂缝。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道裂缝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光茧。
下一刻,光茧轰然破碎!
万千黑色的碎片向四周爆射开来,却在触碰到爱莉希雅的屏障前,就悄然分解,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
风暴的中心,安静了下来。
一个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依旧是比比东的模样,依旧是那身华贵的教皇长袍。
但她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上面布满了如同精美瓷器裂纹般的黑色纹路,这些纹路从她的脖颈一直蔓延到脸颊,仿佛某种诡异的图腾。
她的长发不再是紫色,而是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漆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的末梢,都仿佛连接着虚无。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了野心、痛苦与疯狂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漠然。
左眼,是代表罗刹神力的邪异深紫。
右眼,却是燃烧着崩坏火焰的,纯粹的漆黑。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布满黑色裂纹的手掌,似乎在适应这具全新的身体。
“这就是……新的世界吗?”
她的声音响起,不再是比比东原本那高傲而清冷的女王音。
而是一种空洞、漠然,仿佛由无数个声音叠加而成的诡异合音。
她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她脚下的大地,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座千米高的山峰,无声无息地从地面升起,岩石与泥土在上升的过程中,被迅速染上了紫黑的色泽,结构被重构成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狰狞结晶。
她轻轻一握。
那座刚刚升起的山峰,便在一瞬间崩解,化作了漫天的尘埃。
“真是……美妙的力量。”
“岩之律者……”她低声自语,仿佛在宣告自己的新生,“不,从今天起,我便是终焉与毁灭的代行者,是为这个腐朽的世界带来终结的……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目光锁定了陆沉。
在那双漠然的眼眸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那是源自比比东残存意志的,最深刻的仇恨!
“是你……让我变成了这样。”
“那么,就由你来第一个,品尝这份……来自新神的‘恩赐’吧!”
她抬起右手,对着陆沉虚虚一握。
整个死亡领域内的所有崩坏能,瞬间被调动起来!
大地疯狂地撕裂,一根由超高密度崩坏结晶构成的,长达千米的巨型长枪,从地底猛然刺出,枪尖凝聚了足以贯穿大陆的恐怖力量,带着撕裂空间的可怕威势,朝着陆沉当头砸下!
这一击,封锁了所有闪避的可能。
空间,时间,乃至因果,在这一枪面前,都显得脆弱不堪。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陆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面对那根仿佛要将天空都捅穿的崩坏结晶长枪,陆沉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也没有华丽炫目的魂技光芒。
他只是伸出食指,对着那根呼啸而来的巨枪,轻轻一点。
“炎。”
一个简单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
下一瞬,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根凝聚了岩之律者权能的巨型长枪,在距离陆沉头顶不足百米的地方,骤然停滞。
紧接着,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色火焰,在枪尖上凭空燃起。
没有炽热的高温,没有狂暴的爆炸。
那缕金色的火焰,只是安静地燃烧着。
然后,在律者比比东,在梅比乌斯,在爱莉希雅的注视下,那根由超高密度崩坏结晶构成的,坚不可摧的巨型长枪,开始从枪尖处,无声无息地“消失”。
不是融化,不是分解,而是从概念层面上的彻底抹除。
仿佛它原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那根足以让任何神级强者都为之色变的恐怖长枪,便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连一丝能量残渣都没有留下。
“怎么……可能?”
律者比比东那空洞漠然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那根长枪之间的联系,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更加霸道的力量,给强行切断,然后彻底抹除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精心构筑的堡垒,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从地基开始,直接从存在层面上删掉了一样。
“你的力量,驳杂不纯。”
陆沉收回手指,平静地给出了评价。
“你只是一个被强行催生出来的容器,空有庞大的能量,却不懂得如何运用。”
“你根本……不配被称为律者。”
“你闭嘴!”
比比东残存的意志,被陆沉这番话彻底引爆。
“轰——!”
更加狂暴的崩坏能,从她体内冲天而起,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染成了不祥的紫黑色。
“我将赐予你……终结!”
她张开双臂,整片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山川,所有的岩石,所有的土地,都仿佛活了过来!
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化作狰狞的岩石巨人。
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峡谷,从峡谷中喷涌出的,是紫黑色的崩坏能熔岩。
无数尖锐的地刺,如同无穷无尽的森林,从地表疯狂刺出,试图将天空中的一切都彻底贯穿!
一瞬间,这里就变成了一片地狱般的末日景象。
“哎呀呀,这下可玩大了。”
爱莉希雅看着这天崩地裂的景象,轻轻叹了口气。
她双手合十,粉色的光晕变得更加柔和,也更加坚韧。
所有向着屏障之外扩散的崩坏能,所有试图污染更广阔天地的力量,在接触到这层光晕后,都被悄然净化,消弭于无形。
“维尔薇她们修复大陆的工程量,又要加大了。”
“这才是最有价值的数据!”
梅比乌斯则是双眼放光,她手腕上的数据流已经快到出现了残影。
“宿主意志的暴走,导致了律者权能的无序增幅!她不是在控制力量,而是在被力量拖着走!她在燃烧自己的神核,换取最大功率的输出!”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科学家的狂热。
“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失控样本!”
在这片狂暴的末日景象中,陆沉的身影,依旧是唯一的定点。
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他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
“支配。”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没有与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产生任何碰撞。
那股波动,仿佛直接作用于“法则”之上。
下一刻,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咆哮着冲来的岩石巨人,在半空中轰然解体,重新化作普通的岩石,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
那些从地底喷涌而出的崩坏熔岩,瞬间冷却,凝固成了毫无威胁的黑色晶体。
那些疯狂刺向天空的地刺森林,也齐刷刷地停在了半空中,然后无力地缩回了地底。
整片暴走的大地,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按下了休止符。
律者比比东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她发现,自己对这片大地的“支配权”,被剥夺了!
她依旧能感觉到那些岩石,那些土地的存在,但它们……不再听从她的号令。
仿佛有一位更高权限的管理员,直接修改了它们的底层指令。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力量,对你无效!”
她发出不甘的嘶吼。
她无法理解,自己明明已经获得了神的力量,为何在这个男人面前,却显得如此无力。
“我说过,你只是一个容器。”
陆沉的身影,穿过静止的末日景象,一步步向她走来。
“你以为你掌控了崩坏,实际上,是崩坏掌控了你。”
“而我……”
陆沉停下脚步,抬起头,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五种不同颜色的律者光晕。
“我,是崩坏的主人。”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律者比比东的面前。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一记手刀,精准地斩在了她的脖颈上。
“呃……”
律者比比东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体表的护体能量,在陆沉的手刀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蕴含着“侵蚀”权能的力量,顺着陆沉的手,直接注入了她的神核之中!
“啊啊啊啊——!”
比比东发出了比之前改造时,更加凄厉的惨叫。
如果说之前的改造,是将她重塑。
那么现在陆沉的行为,就是在她这件刚刚出炉的“新瓷器”上,刻下属于他的烙印!
那股蕴含着“侵蚀”权能的力量,就像一把烧红的刻刀,在律者比比东的神核上,烙印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她的惨叫声,回荡在死寂的战场上。
她体内的能量,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刚刚被她强行糅合在一起的三种力量,在“侵蚀”权能的介入下,再次开始了疯狂的互相攻击。
罗刹神力,岩之律者的崩坏能,以及她自身属于封号斗罗的魂力,像三头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猛兽,开始了最血腥的撕咬。
而陆沉注入的那一丝侵蚀权能,则像一个最高明的驯兽师,不断挑拨着它们之间的争斗,同时又悄无声息地解析着它们各自的本质。
“不……不!!”
律者比比东疯狂地挣扎着,试图将那股外来的力量驱逐出去。
她调动起全部的岩之权能,试图将陆沉震开。
然而,陆沉的手,仿佛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他那平静的表情,与比比东那痛苦扭曲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有趣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