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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4章 翠莲娘被判处二十年
    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

    “还能跟谁...…翠莲娘呗.…..”

    声音虽小,李捕头却听见了。

    他猛地转身:

    “谁?翠莲娘是谁?”

    沈青松脸色变了变:

    “是...…是村里的一个寡妇。她男人死得早,一个人带着女儿过活。

    癞大...…癞大确实跟她走得近些。”

    “只是走得近?”李捕头逼问。

    有嘴快的村民接话:

    “什么走得近,俩人早睡一个被窝了!全村都知道!”

    “就是!前阵子还看见癞大从她家出来,天都快亮了!”

    “不过最近好像闹掰了,好几天没见癞大往她家去了.…..”

    李捕头的眼睛眯了起来:

    “翠莲娘她家在哪儿?带路。”

    翠莲家离癞大家不远,也就隔了七八户。

    李捕头带着人赶到时,院门紧闭。

    “开门!官府查案!”

    衙役用力拍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

    翠莲惨白的小脸露出来,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官...…官爷.…..”

    “你娘呢?”李捕头直接问。

    翠莲身子一颤:

    “我娘...…我娘在屋里。”

    一行人闯了进去。

    堂屋里,翠莲娘正坐在凳子上缝补衣裳,见官差进来,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

    “翠莲娘?”

    李捕头打量着她,“昨夜你在哪儿?”

    “在...…在家里。”

    翠莲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诡异。

    “可有人证?”

    “我女儿...我女儿可以作证。”

    翠莲在一旁拼命点头:

    “对,对!我娘昨晚一直在家,我们很早就睡了!”

    李捕头没理会她,目光落在翠莲娘身上那件深色外衣上——衣襟处,有一小块不明显的深色污渍,像是水渍,又像是...…

    “这件衣裳,”

    他指着说,“脱下来,我们要查验。”

    翠莲娘的脸色终于变了:

    “官爷,这...…这是为何?”

    “让你脱就脱!”

    衙役上前一步。

    翠莲娘颤抖着手解开衣带。

    外衣脱下时,所有人都看见了——里衣的袖口、前襟,有几处暗红色的斑点,虽然洗过,但血迹哪是那么容易洗净的?

    李捕头拿起外衣仔细查看,在衣襟内侧找到了一小片喷溅状的血迹,已经干了,但在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辨。

    “带走。”

    他冷冷道。

    “娘!”

    翠莲扑上来,被衙役拦住。

    翠莲娘没有挣扎,任由衙役给她上了枷锁。

    被押出门时,她回头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愧疚,有不舍,有解脱...…

    “莲儿...…好好活着。”

    她哑声说。

    翠莲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押走,哭得撕心裂肺。

    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真是她杀的?”

    “看不出来啊,平时闷不吭声的..….”

    “肯定是癞大欺负她们孤儿寡母,把她逼急了..….”

    沈青松叹了口气,上前扶起翠莲:

    “孩子,先进屋吧。”

    县衙大堂,气氛肃杀。

    王文渊高坐堂上,面色凝重。

    翠莲娘跪在堂下,枷锁未除,头发散乱,但背挺得笔直。

    “翠莲娘,你可知罪?”

    王文渊沉声问。

    “民妇知罪。”

    翠莲娘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癞大是我杀的。”

    堂下一片哗然。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她亲口承认,还是让人震惊。

    “为何杀人?”

    翠莲娘抬起头,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

    “他...…他玷污了我女儿。”

    “玷污?”

    王文渊皱眉,“可有证据?”

    “我女儿可以作证。还有.…..还有那晚,我在屋后,亲耳听见.…..”

    她说不下去了,嘴唇剧烈颤抖。

    王文渊看向师爷。

    师爷低声道:

    “大人,已经问过翠莲姑娘,她..….她承认了。但她说她是自愿的..….”

    “自愿?”

    翠莲娘突然激动起来:

    “她是被逼的!那个畜生,他威胁我们,说要是敢不从,就让我们在村里待不下去!

    我女儿才十八岁,她懂什么自愿不自愿?!”

    她喘着粗气,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大人,您是青天大老爷,您评评理。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他欺负我们,我们找谁说理去?

    报官?谁会信?谁会管?我们只能忍...…一直忍.…..”

    “可忍到最后,他连我女儿都不放过.…..”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喃喃自语:

    “那晚在柴房.…..我听见了,可我动不了,我恨我自己,我恨我引狼入室,我恨我保护不了女儿..….”

    堂上一片寂静,只有她的啜泣声。

    王文渊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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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县令,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案子——弱者被欺凌,走投无路,最后铤而走险。

    律法要维护公正,可公正背后,是多少血泪?

    “即便如此,杀人便是触犯律法。”

    良久,他才开口:

    “《大周律》明文规定,杀人者偿命。你可知道?”

    “民妇知道。”

    翠莲娘擦干眼泪。

    “民妇认罪伏法,只求大人...…只求大人放过我女儿。她是无辜的。”

    王文渊闭了闭眼。

    这个案子该怎么判?

    按律,杀人当斩。

    可情有可原,罪不至死?

    他缓缓道:

    “本官再问你,杀人当晚,你可有同谋?你女儿可知情?”

    “没有!就我一个人!我女儿什么都不知道!”

    翠莲娘急道:

    “那晚她早早就睡了,我趁她睡着才出去的。

    大人若不信,可以问左邻右舍,那晚我家很安静,没有半点声响。”

    王文渊看向李捕头。

    李捕头上前回禀:

    “大人,勘查现场和走访村民的结果,与犯妇所言基本吻合。

    案发时翠莲姑娘确实在家,有邻居作证那晚她家很早就熄了灯。”

    “凶器呢?”

    “是犯妇家中的菜刀,已经找到,上有血迹,与死者伤口吻合。”

    一切证据确凿。

    这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为了保护女儿,做出的绝望反抗。

    王文渊沉吟良久,最终提笔判道:

    “犯妇王李氏,因女受辱,愤而杀人,情有可原,但法不容情。

    依《大周律》,杀人者当斩。

    然念其女受辱在先,且系初犯,认罪态度良好,故从轻发落。

    判处服役二十年,发配边关采石场。即刻执行。”

    他放下笔,看向堂下:“王李氏,你可服判?”

    翠莲娘重重磕了三个头:

    “民妇...…服判。谢大人从轻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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