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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5章 无知者
    “砰!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轰然炸响,第一声枪响撕裂空气的瞬间,安可像是被恶鬼扼住了脖颈,瞳孔骤缩,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

    

    他指尖发颤地攥住身侧那柄磨得发亮的小刀,警惕地四下扫视——枪声的余波还在耳道里“嗡嗡”作响,震得他头晕目眩,根本辨不清子弹袭来的方向。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突然钻入鼻腔,安可心头一沉,惊愕地低头打量自己。

    

    是了,他中枪了。

    

    可预想中撕心裂肺的剧痛并未袭来,他扒开凌乱的衣襟才看清,是外层的布料和额边的碎发被子弹擦过的高温灼得焦黑,那股刺鼻的味道正从这些地方源源不断地散出来。

    

    但这份“侥幸”没让安可松半口气,反而让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向来是走霉运的人,从小到大,连走路都能崴到脚,捡钱都能捡到假钞,子弹怎么可能偏偏擦着他的皮肉而过?

    

    答案只有一个——那个开枪的人,隔着厚实的木板,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对方的枪法,精准到令人胆寒。

    

    安可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冰凉的汗意顺着脊椎往下淌,攥着小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死死贴住冰冷的墙皮,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一丁点动静,就成了对方下一颗子弹的坐标。

    

    木板的子弹洞里漏进几缕惨淡的光,他借着那点光瞥向对面的方向——那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可安可却仿佛能看见黑洞洞的枪口,正透过木板的纹理,一寸寸描摹着他的轮廓。

    

    “不可能……”他咬着牙,低声喃语,牙齿却控制不住地打颤:

    

    “隔着这么厚的木板,怎么可能看得这么准……”

    

    不可能吧……他还有些怀疑,以为自己心里脑补太大了。

    

    又是“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钉进身后的木板里,木屑飞溅,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这一枪,像是对方无声的嘲讽。

    

    安可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终于确定,对方根本不是凭运气,而是完完全全掌握了他的位置。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正透过某种他不知道的方式,冷冷地盯着他,像盯着一只笼中的猎物,不急于一击致命,只是慢慢消磨他的意志。

    

    他不敢再停留,手脚并用地往角落挪去,后背死死抵住堆叠的木箱,试图借着遮挡物躲开那道无形的视线。

    

    可那股被锁定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空气里除了焦糊味,还多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是他刚才慌乱中,被木屑划破的皮肤渗出来的血。

    

    “到底是谁……”安可的声音带着哭腔,心里面又怕又怒:

    

    “我到底惹到了谁……”

    

    才二十岁,他可不怕面临死神啊。

    

    黑暗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以及他自己粗重的、带着绝望的喘息。

    

    他知道,只要对方愿意,下一颗子弹,就绝不会再只是擦过那么简单了。

    

    透过子弹打出的小洞,克洛琳德的视线像淬了冰的针,精准钉在屋内安可的每一个动作上:

    

    “是个连自己犯了什么错都拎不清的傻子?”她的声线压得极低,混着檐下漏进来的冷风,裹着淬骨的寒意。

    

    “倒也不奇怪。”林戏嗤笑一声,抬脚便踹向身侧剖平的厚木板。

    

    哐啷——!

    

    沉闷的巨响撞在四壁上,震得落灰簌簌往下掉,木板翻倒在地时砸起半尺高的烟尘,呛得人喉咙发紧。

    

    安可蜷在角落,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把脸埋在膝盖间,生怕那两道逼近的视线会将自己灼出窟窿。

    

    林戏毫不在意地上的狼藉,抬脚踩在翻倒的木板上,靴底碾过木屑发出刺耳的声响。

    

    克洛琳德紧随其后,两人就这般堂而皇之地踏着凌乱的木板步步逼近,稀碎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头蓄势的猛兽,将安可仅存的一点侥幸彻底吞噬。

    

    林戏点燃了煤油灯,黑暗迅速退缩,他走到那些箱子边:

    

    “我说,你还要躲在什么时候?”

    

    “不要杀我,我怕,你们有什么要问的,我都回答。”安可被吓的四肢并用爬了出来。

    

    林戏划燃火柴点亮煤油灯,昏黄的光焰抖了抖,将浓稠的黑暗一寸寸逼退,漏出角落里堆叠的木箱轮廓。他踩着满地积灰走过去,靴跟敲在木板上的声响,在死寂的下水道里格外刺耳。

    

    “我说。”他垂眼看向那处微微晃动的木箱: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箱缝里先是漏出一点细碎的呜咽,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安可连滚带爬地钻出来,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出红痕也顾不上,四肢并用地往后缩,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墙,才抖着嗓子哀求:

    

    “不要杀我,我怕……你们有什么要问的,我都回答,我什么都肯说……”

    

    安可瞥了眼旁边的水,仿佛心里在感叹,早知道就钻进水里面了,没准还能逃过一劫。

    

    林戏没有说话,克洛琳德问道:

    

    “最近下水道的老鼠是你弄的?”

    

    “是,是我,除此之外,我并没有惹什么事,也没有杀人,要是有什么得罪了你们,你们跟我说就行了。”安可洪亮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后面,完全听不清。

    

    听他这么一说,再结合发生的种种,依照枫丹的律法,克洛琳德竟真的找不出能给安可定罪的由头。

    

    可私自侵占下水道的一隅,这罪名却足够成立。

    

    “做好准备了?”克洛琳德的声音淬着冰,听不出半分情绪。

    

    “准、准备什么?”安可的声音发颤,心尖突突地跳,慌得没了章法。

    

    “去梅洛彼得堡待上一年,好好反省你的所作所为。”克洛琳德仍然冰冷无边道。

    

    安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两人怕是枫丹专门的调查员,当下脸色煞白:

    

    “可我根本没犯任何错!”

    

    “错没错,轮不到你说了算。”克洛琳德的目光扫过角落堆着的炼金仪器——试管斜斜靠在铁架台上,酒精灯的灯芯还留着未燃尽的余烬,每一件都成了无声的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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