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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8章 船到
    夜幕降临,灰河两岸的灯火次第亮起:玻璃罩下的煤油灯燃着昏黄的焰,将细碎的光影投在水面;通着昂贵电力的电灯洒下清冽的白光,把石板路照得一览无余;乳白的蜡烛淌着泪,蜡油顺着烛身蜿蜒滴落,暖融融的光裹着晚风漫开……

    

    或柔黄或清透的光层叠交织,晕染着河道两岸,将整条灰河衬得恍若星河落地,一派温煦的灯火辉煌。

    

    “什么时候到?”林戏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向来对时间没什么概念

    

    “应该,应该……再等一等吧。”安可的声音压得更低,他根本没法确定船抵达的准确时间。若是这唯一的船迟迟不来,可就真的彻底没辙了。

    

    心底的祈祷几乎成了执念,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翻涌——这驶来的船,是他眼下能抓住的最后一丝希望,断然不能落空。

    

    忽然,安可的精神提起了许多,方法精神大振,困恹恹的他眼睛明亮,手指伸长,指向一艘黑暗中开来的船。

    

    “就是那艘,就是那搜。”安可无比欢呼。

    

    忽然,安可的精神陡然一振,原本困恹恹的模样一扫而空,黯淡的眼睛骤然亮得像燃着星子,他伸长手臂,笃定地指向黑暗里破浪而来的那艘船。

    

    “就是那艘!就是那艘!”安可的声音里裹着难掩的狂喜,几乎是跳着欢呼出声,连带着微微发颤的手指还固执地指着那个方向。

    

    随后,安可压着心底翻涌的急切,堆起刻意的恭维: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可以走了吧。”

    

    这句话,他在心里暗暗念叨了成百上千遍,早到舌根都发苦,这是他此刻最迫切的心声。

    

    “可以。”克洛琳德的声音里依旧听不出半分波澜,全然是事不关己的漠然。

    

    咔——!冰冷的扳机扣动声骤然响起,在死寂的空气里炸开。

    

    “人走可以,命得留下来。”林戏抵着枪身,唇角勾微,浅紫色的眸里散发淡淡的笑意。

    

    安可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原本已经迈出去、预备拔腿狂奔的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下一瞬又慌不择路地踉跄着退回,干巴巴的笑声挤在喉咙里:

    

    “哈哈……哈哈!谁会走啊,我怎么可能走。”

    

    那笑声又哑又涩,僵得像是被冻住的铁皮,在空旷的空间里透着说不出的狼狈。

    

    什么“人走可以”“命得留下”,这不摆明了准备直接弄死他吗?

    

    刚刚那扳机都快扣动了吧……安可心惶惶难安,心头诸多言语却不敢言一个字,他返回后,随便找个地方站着。

    

    扳机扣动的声响仿佛还在耳畔炸响,“人走可以,命得留下”这字字淬着狠戾的话,更是像冰锥子似的扎进安可心的心里。

    

    他只觉后脊爬满寒意,惶惶不安到连指尖都在发颤,满肚子的话堵在喉咙口,却半个字也不敢往外吐。折返后,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缩着,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安可并没有感觉奇怪——他对路人的视线没太注意,没注意到根本没有人关心他们两个人。

    

    神识铺展开来,一寸寸拂过斑驳的船舷、积着薄尘的甲板,再探入昏暗的船舱,林戏的眉峰倏然蹙起。

    

    “本以为只是寻常的炼金结社,竟藏着这般龌龊勾当。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撞在我们手上,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克洛琳德眸光冷冽,悄然搭上腰间的佩刀:

    

    “我想,梅洛彼得堡的囚室,会很欢迎这些人。”

    

    不远处的安可将只言片语听进耳中,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虽挂靠在这个组织名下,却因加入时日尚浅,只算边缘角色,至于核心成员暗中进行的药剂实验,他一无所知,此刻只觉一股寒意顺脊椎攀援而上。

    

    很不妙,安可只觉心头沉甸甸的,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攥住了她的手脚,可搜遍了脑海,找不出半分破局的法子。事已至此,除了听天由命,他竟别无选择。

    

    若手头的物资还能凑活,安可真想寻几炷香来,学着璃月地界的人那般烧香拜仙——她曾听人说,这法子灵验得很,那边的人不管是出远门,还是谈生意,但凡有求于神明,总爱这般做,只求能讨个顺遂的彩头。

    

    那艘客船缓缓泊在了码头边,船身刚稳住,围在岸边的一众商人扫了眼船舷上的标识,确认是载客而非载货的船后,当即调转了身。

    

    他们的脚步毫不拖沓,连片刻的停留都嫌多余——在这些以利为先的人眼里,没有买卖可做的等待,不过是平白耗损光阴,他们本就不是来此迎送往来旅客的,自然没必要在一艘无关的客船前多费半分心神。

    

    船身刚稳,甲板上的宾客便抛下两道绳梯,绳梯的木阶还在晃悠,上面的水手已踩着阶子飞速爬下,数来数去,不过寥寥数人。

    

    安可的心脏擂鼓般怦怦狂跳……还好,只是些寻常水手。

    

    他自己都觉得莫名,竟会下意识庆幸,怕的是自己组织里的核心成员落网。

    

    可这庆幸只持续了一瞬——不对,这些水手,一个也别想走。安可瞪大的瞳孔里,四周看似毫无关联的人,齐齐掏出了左轮。

    

    守着小摊的商贩收了吆喝的腔调,佝偻着腰散步的老人直起了脊背,晃悠悠像过客的路人收了散漫的脚步,提着空瓶打酱油的中年汉子攥紧了瓶身。数十把左轮枪同时抬起,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刚落地的水手,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里,没有一人能逃。

    

    怦怦!怦怦!怦怦!心脏跳动的声响像要撞破胸腔,在安可的耳膜里震得嗡嗡作响。

    

    “全部蹲下,双手举起来!”一道粗粝又凶狠的嗓音破开甲板上的嘈杂,像淬了冰的刀子直扎过来。

    

    一众水手哪敢迟疑,瞬间矮下身子,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常年在海上讨生活,他们见惯了这样的阵仗,不用多问也清楚此刻的处境——反抗是最蠢的选择,唯有乖乖听令才有一线生机。

    

    有人揣着侥幸想喊些什么,或许是想表忠心,或许是想供出些消息换活路,可话还没到嘴边,就被另一声暴喝生生掐断:

    

    “谁敢多嘴,先崩了他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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