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拎著脖领的顾止渊,回头看一眼,满脸委屈地张了张嘴,没等发出声音,便瞧见黎非言神情冰寒,
“你有多少命,能替我挡著”
他说著,手指鬆开衣领,幽幽道,“一切自有定数,莫要强求。”
言罢,黎非言快步走入漫天黄沙中。
话癆三人组满脸不解,但也没多问,紧隨其后地钻进狂风。
唯有顾止渊站在原地,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流淌著异样精光,
若我偏要强求呢
师兄待如何
......
幻境传送地点是隨机的,如果试炼地图非常大,那不同队伍碰见的概率就会很低。
偏偏福寿村是屁大点的地方,居住人口不过一百人,从村头能望见村尾那种,碰见对手的概率便骤然提升。
任舒云一袭金色锦绣道袍,站在狂风之中,模样矜贵高傲,神情蔑视地扫视村落,目光掠过陈旧矮房时,正好与黎非言对视。
只稍稍停留几秒,他便移开视线,朝身边问道,“確定无一倖免,全部成为走尸了吗”
腰间別著大刀,身著飞鱼服的特派官员頷首,“没错,全部暴毙时,我们来清点过尸体,因为挖坟需要时间,所以盖著白布,暂时搁置了一晚上。”
他说著,忽然瞧见缓缓走来的诛仙队五人,神情略微疑惑道,“你们是一起的”
问完,又觉得不对,自顾自地解答,“校服不一样,应该是另外一波。”
“县令可真是大手笔,委託了不止一个仙门世家。”
“有这钱財,还需年年上书朝廷拨款賑灾”
等黎非言走近时,特派官员拱手道,“敢问尊姓大名,师承何派”
“在下姓黎,閒野散修,无门无派,”黎非言还礼,神情淡淡。
“原来是黎道长,”飞鱼服脸上闪过一丝轻视,隨即点点头,侧身介绍,“旁边这位是上修界盛京宗首席大弟子,任舒云任仙君,”
“如此声名远播,想必诸位都听说......”
“没听过,”楚天南打断他,“也不想听。”
张大飞接话,“我们来这不是看你们寒暄,互相人物介绍的。”
“福寿村到底什么情况,你別浪费时间,现在就说。”秦呦呦补充。
飞鱼服,“......”
这年头,散修都这么囂张了
到底混跡官场多年,他按捺住脾气,好声道,“诸位莫急,再等一等,若是没有其他受託仙门,咱们再说也不迟。”
“今日只来我们这两波,”任舒云端著首徒的架子,一脸冷淡道,“李大人但说无妨。”
李巍闻言,不疑有他,道了一声,“好,”
便將福寿村之事娓娓道来,
“本官是受朝廷所託,到此地彻查瘟疫之事,比你们早不了几日,手里掌握的线索,全是福寿村隶属县城的官员复述......”
“隶属哪个县城”顾止渊忽然插嘴问。
李巍被打断有些不悦,抬眼望过去时,猛然一愣,
明明是年轻稚嫩的面庞,眸子却锐利威严,给人一种极强压迫感,令人不自觉地屈从臣服,
他心中惊愕,声音脱口而出,“此处乃巴蜀边陲,再远一点便是敌界。”
“巴蜀!”张大飞诧异,“巴蜀还有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咋的,瘟疫一来,气候都变了”
李巍躲开顾止渊的目光,解释道,“正是如此,”
“原本此地,绿荫环绕,湿度適宜,土地更是富饶肥沃,年年收成都特別好,”
“哪知一朝变故,福寿村竟变成如此荒芜,这才过去几天的时间......”
“瘟疫怎么来的”楚天南又问,“你们怎么断定就是瘟疫呢”
秦呦呦紧跟上,“福寿村爆发瘟疫之前,有没有可疑人物出现”
“瘟疫是县镇官员上报的,至於有没有可疑人物,”李巍蹙眉思索,“本官似乎听到过一些传闻,说是有修士路过此地,想寻几个有天资的孩童收为弟子。”
他说道这,忽然灵光乍现,“该不会是丧尽天良的散修......”
“闭嘴!”楚天南大喝一声,“少给我们散修脑袋上扣屎盆子!”
“你才丧尽天良呢,”张大飞梗了梗脖子,“你们全家都丧尽天良!”
李巍,“......”
如此激动,
是心虚吗
话题一度嘮进死胡同,任舒云出来打圆场,“散修中有善有恶,丧尽天良也並非针对你们,何必著急反驳呢”
“呵,这么说来,仙门世家也有善有恶,凭啥不经调查,就认定是散修所为呢”楚天南冷哼一声,“我还想怀疑到盛京宗的头上呢。”
“对对对!”张大飞附和,“听说你们宗门,交钱就能进,门槛极低,质量参差,”
“怎么著,最近生源太少,赚不到钱,就跑到荒村僻野,寻找冤大头来了”
“你——”任舒云眼睛一瞪,“你们胡说什么!”
【哪里胡说了,事实不就这样给钱就进,给的越多,地位越高!】
【任舒云这首席大弟子,不就是他爸用钱堆出来的!咋的,被戳中肋骨,就开始恼羞成怒了】
【盛京宗最黑,从刚进门就开始交学费,玉冠校服鞋履袜子,哪一样便宜日常起居更是贵的嚇人,】
【家里不趁个几十万灵石,还真就念不下来。】
【果然是上修界最烧钱的宗门。】
镜像石前的老祖也看到这幕,鬍子都被气歪了,拍著椅子澄清道,“本宗可从未去过福寿村,更没找过冤大头,”
“入本宗者,皆是自愿!”
“也没人问老祖,老祖急什么”燕亦菲笑容懒散,將手边的葡萄塞进嘴里,“那你收一个弟子,一年赚多少”
“当然不少於一百......”老祖反应过来,嗓音陡然拔高,“谁赚钱了!”
“盛京宗开山立派,是为了带领志同道合的修士,一齐寻仙问道......”
燕亦菲抬起手,“打住,”
“別说了,”
“反正我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