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舒云一看矛头指向自己,立马衝著顾止渊激动道,“你少危言耸听,不过是普通尸毒,怎么可能危及性命”
“你怕是来挑拨离间的吧”
顾止渊没搭理他,兀自站起来,“若是能及早处理,服用丹药,也不至於断臂,但现在这会儿,估计是回天乏术了。”
那弟子早已疼痛难忍,听见这话,情绪直接崩溃,“师兄,回魂丹在你手中,竟一颗都不肯给我!”
“你就眼睁睁看我——”
还没说完,眼前一道冷光划过,下一秒,耳边便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茫然片刻,后知后觉地扭头,发现自己手臂已经与身体分离,正好断在尸气蔓延的位置。
倒是没那么疼了,可变成残废的现实,却如同山崩地裂般在天之骄子的大脑里崩塌。
那弟子张著嘴,愣怔半晌,终於抑制不住,想要嚎啕大哭。
一粒药丸却猝然塞了进来,顺便將所有声音堵回去。
“止血的,”黎非言迅速敛身,居高临下道,“吃完就捏碎传送石,”
“命比脸重要。”
那弟子怔了怔,隨即认命地咀嚼著。
丹药確实有效,转眼断臂的血就被止住,他满脸惨白地站起来,犹豫著要不要说声谢谢,
旁边任舒云却突然叫囂,“黎非言,你好歹毒,居然残害我同门,明明没有大碍,你却断他一臂,直接葬送了修仙的前途,”
“你到底是何居心!”
没等黎非言反驳,张大飞拎著夺命衝上去,“我去你大爷的,”
“要说居心叵测,除了你这盛京第一狗没別人!”
秦呦呦抱著鞭子冷笑,“受了这么重的伤,连丹药都不捨得给,到底是谁在残害同门”
“没有我队长,你的命都保不住,”楚天南朝那弟子道,“要是还识人不清,你就活该去死!”
那弟子望向涨红脸的任舒云,又转头看看诛仙队五人,隨即单手行了个礼,“诸位大恩大德,於途绝不敢忘,”
“就此別过。”
他捡起自己的断臂,又掏出传送石瞬间捏碎。
任舒云只来得及说出一句,“你敢——”
就眼睁睁地看著盛京宗弟子消失在眼前。
他恼羞成怒,转向后方,望向所剩不多的几人,“经不起他人挑唆的现在就走,要是选择留下来,还敢临阵脱逃,就別怪我用门规伺候!”
盛京宗弟子们,互相瞅了瞅,彼此都看见对方眼中的复杂。
权衡几秒之后,他们一齐拱手道,“谨遵师兄派遣。”
任舒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想炫耀威望时,却发现诛仙队五人已经若无其事地离开,仿佛自己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而已......
他愤恨地攥紧拳头,“岂有此理!”
与此同时,镜像石前老祖也咒骂了同样的话,恼怒道,“他黎非言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断本宗门弟子一个手臂,”
“本尊定要找他......”
燕亦菲单手托腮,懒洋洋地望过去,“尸毒蔓延到那种情况,你装作看不见吗除去断臂还有其他好办法”
“你弟子又坏又蠢就算了,你还要当个睁眼瞎吗”
“说谁又蠢又坏呢”盛京老祖没了往日仪態,束髮的玉冠摇摇欲坠,“任舒云乃是本尊首徒,清正端雅,品节高尚......”
他还没狡辩完,大殿门口突然走进衣著不凡气势汹汹几人。
不等靠近尊者座位,便高声质问,“老东西,我于氏每年上交那么多份子,只求途儿仙道光明,结果你居然连性命都护不周全!”
盛京老祖闻言转头,“是谁在大声喧譁”
看清楚来者,他脸色变了变,笑声迎上去,“原来是於仙督,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少来套近乎,”於冷意哼声道,“我儿子的事,你当如何!”
盛京老祖神情立马严肃,“仙督放心,宗门一定会將黎非言绳之以法,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老东西,可真会甩锅!
上座的燕亦菲翻了个白眼。
“谁要怪罪黎非言了!若不是他,我儿恐怕都不能活著出来!”於冷意眉眼森然,“幻境里的画面,谁都能看见,你真当我们是傻子!”
“倘若不是任舒云扣下回魂丹,我儿也不至於被尸毒侵蚀!”
“我不管,我儿断了一臂,你首徒也要断一臂,”
“这才公平!”
老祖一脸为难,还想要辩解,后面却传来叫好声,“没错,这才公平。”
“於仙督,我支持你!”
老祖怒而回头,瞧见燕亦菲振臂高呼,他暗骂一句,这个毒妇!
————
莫姍在等候静室里来回踱步,神情焦躁古怪,嘴里低声念叨著,
“大哥,冤有头债有主,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你別老大半夜的来找我,”
“大哥,真的很嚇人啊......”
张大飞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就瞧见亲娘鬼鬼祟祟絮絮叨叨,
他眯起眼睛,喊了一声,“老莫!”
“噯!”
莫姍弯腰扭头,活像只被嚇坏的鵪鶉,瞧见圆脸络腮鬍时,她鬆了口气,隨即上来就打,“喊什么喊,想嚇死我啊!”
“老莫,別打脸,”张大飞抱住头,到处乱窜。
好几天没正经吃顿饱饭,莫姍力气不多,追了一会便掐著腰停下来,“臭小子,跟你很熟吗管我叫老莫”
確实不熟,
完全是第一次见面,
可不知为什么,
就是有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尤其叫老莫的时候,特別像孩儿他爸那个短命鬼。
张大飞知道时间短任务重,从怀里掏出两块肉包子递过去,“先吃了再告诉我为啥撒谎。”
莫姍瞧见飘著香气的包子,顿时两眼放光,下意识就想去抓,结果手刚伸出便想起什么,梗著脖子道,“你说谁撒谎!”
“可別犟了,我知道你饿得前胸贴后背,”张大飞拿起一只包子就塞进她嘴里,“吃顿饱饭再......”
莫姍边嚼边瞪大眼睛,含糊不清道,“再送我上路!”
她扑通跪下,“我只是偷了小將军的帕子,罪不至死!”
张大飞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无奈地嘆气道,“你怎么就改不了,看见美男就偷鸡摸狗的习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