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不是下山夜猎便是独闯秘境,偶尔回到宗门,也被逼著玩命修炼,哪里有功夫休憩,任何风吹草动,都容易让黎非言惊醒。
所以,很久没睡得这么安稳,以至於他放鬆了警惕,耳边传来低语时,竟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睡意阑珊地半睁眼望去,
“嗯”
“什么药”
“给谁吃”
黎非言转过头,半闔的眸子溢出朦朧水雾,被晨曦映得波光瀲灩,眉宇间有几分鬆散清愉,与平时冷肃的模样完全不同......仿佛被篆刻永久珍藏的画卷,美得不可方物,
顾止渊呼吸一滯,情不自禁地缓缓凑过去,“师兄,是你该吃药了。”
两张脸距离过分接近,曖昧感陡然而升。
黎非言猛地清醒,向后躲去,心臟砰砰砰地像是要蹦出来,
缓了几秒,他才嗓音发哑地问道,“我没生病,为何吃药”
顾止渊舔了舔唇角,语速不紧不慢,“上次幻境腿伤还没全好,当然要继服药。”
“腿伤”黎非言蹙紧眉头,仔细回忆,才想起在客栈中被触手缠住的小腿,他微微勾起唇角,“一点小伤而已,不必在意。”
他没说谎,
出生入死这么多次,哪次都比这要惨烈严重,哪次又重视过,
不必管伤势,慢慢就能痊癒,顶多留下几道疤痕而已,
还没有束魂鞭来得......
黎非言兀自想著,便要起身下床,可没想到,盛药汤的勺子已经送到嘴边。
“师兄不在意,我在意,”顾止渊嗓音沉沉,“你要是不喝,那我便用嘴餵你了。”
黎非言,“!!!”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他瞬间脸红,不可置信地望过去,却发现说话之人,竟没有一丝说笑的表情,眉宇间反倒认真得可怕。
【大师兄,有种你別喝!我倒要看看反派是否真的如此胆大妄为!】
【楼上说得对!区区二十岁的小师弟,竟敢口出狂言,企图以下犯上!】
【大师兄,你今日要是顺从了,我都看不起你,对不住你觉醒美强疯的名號!】
【就不喝!就看他敢不敢亲嘴喂!】
黎非言,“......”
呵,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弹幕。
瞧见黎非言乖乖张开嘴,顾止渊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很快隱去之后,又接著盛下一勺。
“给我,”黎非言拿过药碗,“我自己来。”
顾止渊没抢,顺从地將药碗递过去,目不转睛地盯著眼前人喝完,才满意地接回来,“师兄,我煮了餛飩,要吃吗”
“餛飩”
还有餛飩
头一次被如此照顾的黎非言有些受宠若惊,表情怔怔的,嘴里蔓延开的苦味,好像都变得甘甜几分。
顾止渊,“不喜欢”
“那我去买別的。”
他说著就要起身,手腕却被握住,“不,別去,”
“餛飩就好。”
黎非言下床穿丝履,停了几秒又问,“你亲自煮的”
顾止渊点头,隨即呲牙笑,“我自己包的,不知好不好吃,师兄尝尝看。”
黎非言,“那岂不是要起很早”
顾止渊,“没多早,我年轻,不用睡那么多。”
【我滴妈,杀遍整个修真界,刀尖上舔血的大反派,居然洗手包餛飩】
【二刷的在此,表示目瞪狗呆,瞠目结舌,目眥欲裂......】
【行了,別目了,剧情已经顛成这样,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反正我觉得好宠好甜好爱看,请继续保持下去,不然我点举报!】
【哈哈哈哈,你怎么知道原文我点过举报!实在受不了作者虐待大师兄!】
【高岭之就要有高岭之的样子,谁也別想把他从神坛上拉下去!】
【当然,被反派压身下,我还是同意噠!】
“哎——”黎非言幽幽嘆气。
顾止渊立马紧张地询问,“味道不好”
“没有,”黎非言掀起眼帘,“很好。”
顾止渊笑容饜足,“那以后我经常做给师兄吃。”
没等黎非言回答,外头就响起敲门声。
“咳咳!开门,我是你师尊!”
顾止渊眉心一皱,小声嘀咕,“追到这来了”
“去吧,”黎非言扬了扬下巴,“开门。”
顾止渊点点头,不情不愿地挪动步子,门扇刚打开,无痕宫宫主便一个大步迈进来,將弟子拨到一边,直奔桌案,
“你还会包餛飩本宫在外头都听见了!”孙衍大声质问,“这等巧手艺,怎么没见你给为师展现过!”
他不由分说地抢走黎非言手里的勺子,“为师得尝一口,要不,有生之年都未必能吃到!”
“噯噯噯——”顾止渊伸出胳膊,想要阻拦,却发现师尊胜负欲上头,根本不会听劝。
宫主带领的弟子们就站在外面,个个想捂脸偷笑,但又不敢太过明显,只能耸动肩膀。
顾止渊没办法,重新將门扇关严,硬著头皮走到孙衍旁边,“师尊,你能不能......噯噯噯......別吃了,都见底了!”
“你个逆徒!”孙衍口齿含糊不清,“你还心疼上了!”
“弟子没......”
顾止渊本想解释,黎非言却抢先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礼,“晚辈见过宫主。”
“別跟本宫说什么晚辈,”孙衍一甩袖子,愤愤地坐下,嘴里餛飩嚼完才继续道,“能將顾止渊管束成如此吃里扒外,本宫得叫你一声师父!”
“......”
见黎非言不说话,只是冷白的脸蛋微微泛红,孙衍又哼声道,“怎么,不服气”
“晚辈不敢。”黎非言低头。
顾止渊见状赶紧插话,“师尊,餛飩也吃了,人也教训了,你该走了吧不是今日要赶回无痕宫吗”
“这就想赶本宫!”孙衍瞪过去,气得嘴边白鬍子乱颤,“要不你收拾收拾东西,跟著黎非言滚蛋,以后別回来了!”
顾止渊眼睛一亮,歪了歪头,“真的”
“逆徒!”孙衍一拍桌案,“你还敢问真的!”
【哈哈哈,现在终於知道有了媳妇忘了娘是怎么来的!】
【別说娘了,师尊都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