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是被镇压,原本野性难驯的灵兽不得不压制住脾气,装成被蓬丘仙岛饲养的乖顺“宠物”。
此刻玄铁锁链一销毁,长时间积攒的怨怒顷刻间迸发,化作空中灵兽口中的业火,朝著影壁前一通乱喷。
金碧辉煌的殿宇,顿时燃著起来,冒出熊熊黑烟直衝云霄。
特地赶来,想一睹金龙风采的研学弟子们,彻底傻了眼,张大嘴巴,不知看哪好。
那边巨型灵龟一脚踏碎白玉栏杆,
这边白孔雀“呸呸呸呸”地骂人渣,
左边长臂猿一拳捣毁翘角上瑞兽,
右边麒麟兽不停地狂奔乱撞泄愤......
研学弟子们的脑袋一会转过来,一会又转过去,不由地发懵,
“这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黎前辈出去一趟,再归来,灵兽们就暴躁了”
“我说过了,黎非言与妖孽精怪狼狈为奸,这是带著金龙来挑拨离间了!”
“没想到多年的精心饲养,竟被当成仇敌,不知於仙督该有多伤心!”
不远处於非华听见这话,脑子里灵光一现,朝陆清泽的方向看了看,隨即悲痛道,“想走便走罢,就当本仙督没养过你们,”
“在仙岛所汲取的仙气,所受到的照拂,也不必提及,只求不要恩將仇报,到处詆毁蓬丘就行!”
他姿態摆的很足,当真是言辞意切,悲痛不已。
研学弟子满脸迷茫,心里不由地泛起嘀咕,难道真如陆清泽所说......
他们还没想明白,就听一道凉颼颼的嗓音传来,“於仙督巧舌如簧,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当世人皆是痴傻,隨便两句就能信”
“若真悉心照料,这群早已开智的灵兽会如此愤怒”
“若真自愿留下,又为何脚上拴著玄铁锁链”
“於仙督到底是將它们奉为镇派灵兽,还是阶下囚,”
“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事儿,你狡辩得了吗”
研学弟子们纷纷点头,“没错,都上锁链了,何谈照拂不过是当成畜生养!”
“这可都是高阶灵兽啊,极通人性,马上就能羽化成神,怎么可能甘愿受摆布!”
“我现在很怀疑,当初灵兽是怎么来的仙岛,又是如何出不去的......”
眼见舆论瞬间逆转,陆清泽心里顿时觉得不妙,突然大喊一声,抬手指向於非华方向,“快看,顾止渊的手在干什么!”
“是在挟持仙督吗!”
“胆敢对仙督大不敬,”
“你是想造反吗!”
研学弟子又循声望去,果然瞧见悬在脖颈上的瘦长手骨。
刚才一片混乱,压根没注意到此等细节,
眼下再看,瞬间惊起一层冷汗。
黎前辈他们真的与蓬丘撕破脸了!
这可如何是好!
事情发生太快,没等將疑惑问出声,大批弟子和长老们便匆匆赶来,站定之后便朝诛仙队几人道,
“放了於仙督,保你们不死,”
“若是仙督有任何闪失,你们也別想活著离开!”
黎非言瞧见灵兽们怨气消散不少,便转头淡淡道,“准备一艘船,我们上船之后放人。”
“凭什么相信你!”诵经长老怒道。
顾止渊歪头一笑,“你们还有別的选择吗”
他手上用力,於非华听见自己骨骼即將错位的声音,脸色一沉,“別废话,按他们说的做!”
诵经长老犹豫一瞬,最后咬牙道,“是,仙督。”
说完,扭头朝后面弟子喝了一声,“去准备船。”
数百年来,蓬丘仙岛一直统领各仙门世家,何时受过如此窝囊气
如今几个小辈竟能將仙岛闹翻天!
不管是长老,还是弟子,都觉得面上无光,却又不敢造次,毕竟自家仙督还受制於人。
没多久,航行的船只便停靠在蓬丘岸边。
研学弟子与诛仙队两两相送,大声密谋传入耳中,蓬丘人嘴角忍不住抽搐。
刘毕晟拉住人的手不放:“楚前辈,张前辈,没想到与你们相聚如此短暂,什么时候去灵兽门玩我定然带你们捉遍后山的蛐蛐!”
万梓晴红著眼眶,抽抽泣泣,“呦呦姐,我可就你这一个亲姐,千万別把我忘了,等研学结束,我还要去紫辉宗找你!”
“你姐可真多。”
万梓晴扭头瞪过去,“刘必死,你闭嘴!”
另外一边的閆默和云霄鸣,闷闷地不吭声,满脸纠结。
顾止渊不耐地蹙起眉心,“有话说,没话滚。”
“止渊,”黎非言唤住他,“莫要如此。”
都是仙门世家弟子,父辈们有他们的立场,
若与自己走得近了,定会招来致命麻烦。
这种事情可以理解,没必要强求......
“走吧。”黎非言说著就要转身。
顾止渊与他动作相同,只是另外一只手还钳制著於非华。
“等等!”閆默急忙上前一步,“黎前辈,我会努力劝说父亲,今日之事,你一定有难言之隱!”
黎非言闻言侧目,嘴角勾起浅淡的笑容,“没有。”
“没有”云霄鸣端著礼仪的脸,有些崩坏,“黎前辈的意思是......”
【大师兄的意思是,早特么看这上修界不爽了,直接干他丫的!】
【这几个小辈本质还不错,换做其他人,可能早就划清界限了!】
【如果以后轮到他们做宗主,上修界会不会变个样子】
【说不好,上修界就跟娱乐圈差不多,像个大染缸,能出淤泥而不染的有几个】
【但起码,此时此刻,他们的少年意气是真实存在的,只要以后不跑偏......】
被挟持的於非华神情已经难看至极,忍无可忍道,“又不是诀別,到底有没有完!”
船都已经备好了,麻溜走人行不行!
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场景!
有点逃窜的自知之明可以吗!
“著急了”顾止渊嗓音阴森森的,听得於非华毛骨悚然,生怕这种年轻的牛犊子一个衝动就......
他扯了扯嘴角,“也不是著急,主要是天快黑了,海面不平静。”
“放人吧。”黎非言忽然出声。
顾止渊,“这就放”
“嗯,”黎非言頷首,“放了他,他也不敢动手。”
话音未落,顾止渊便单手一个用力,將於非华推出去。
踉蹌几步堪堪站稳的后者,脸色铁青:你他娘的!
“止渊,有些粗暴了。”
“师兄,我下次注意。”
两人对话不紧不慢地传来,於非华怒火腾地一下窜上脑门:你们俩还想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