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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73 章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第二天,河内广播电台的各个频道,在不同时段反复播报着《联邦公务员考试令》。

    

    《联邦公务员考试令》通过报纸、广播和层层下达的公文,迅速传遍了治理下的每一个城镇、乡村和垦殖点。

    

    布告刚刚贴上墙头,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

    

    识字的青年大声念诵着上面的条文,不识字的则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不限出身,不论贫富,唯才是举!通过考试,即为联邦公职人员!”

    

    广播车穿梭于大街小巷,用着汉语播放着这条政策。

    

    “不论你是谁,只要通过考试,就能吃皇粮,当官!”

    

    这是当地听得懂汉语的人,给其他人翻译的广播里的话。

    

    “当官!吃皇粮!”这消息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对于许多祖辈务农、或在殖民者与旧地主手下艰难求存的底层青年,尤其是华人子弟,这无疑是一条通往完全不同人生的天梯。

    

    甚至连一些受过法式教育、苦于无出头之日的本地知识分子,也看到了融入新秩序的希望。

    

    这在等级森严、殖民统治和封建残余浓厚的东南亚地区,不亚于小男孩的爆炸所产生的反应。

    

    无数的有志青年,全部都是摩拳擦掌,不想错过这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报名点设在各地的政府、乡镇还有大型垦殖点的园区外,排起了蜿蜒的长龙。

    

    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登记名册,分发盖着红印的准考证,嗓子都喊哑了。

    

    报考的时间只有一周,各地政府几乎是倾巢而出。

    

    当前最紧急的事情,就是这场首考。

    

    赵春立此时也是火气大得很,一个小小的事情,也能上报到自己这里。

    

    他拍着桌子对下属吼:“我说印刷厂要三班倒,你和我说识字的工人都要跑?你去找军队政治部找张主任协调人员,就说是我说的!

    

    试卷必须在三天内印好,密封,让李局长亲自带队派发到各考点!路上丢了,军法从事!”

    

    教育部次长潘元胜亲自组织大学老师和优秀学生过来,连夜开会。

    

    “考题范围就按之前定的,国文、算术、联邦基本法,再加一道实务策论。重点是筛选出能识字、会算数、明事理的人!别出偏题怪题!”

    

    “这次考试,只挑选基层官吏,大帅说了,只要有能力,文化差点没关系。毕竟集训的时候,还会落选大部分人。不是说考试通过了,就能当上官!”

    

    在河内,一个原本在印刷厂当排字工、读过几年私塾的年轻华人,看着报纸上的公告,激动得双手发抖。

    

    “不论出身,皆可参考……”

    

    这几个字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立刻向工头请假,跑去指定的报名点。

    

    在凉山省的一个壮族村寨,一位略通汉文的寨老,仔细听孙子读完了布告内容,浑浊的眼睛里闪动着光芒。

    

    他召集寨子里的年轻人:“机会来了!龙大帅开了龙门,不管你是哪个山头的,只要有本事,就能跳过去!都给我去报名!谁要是考上了,寨子里给他家多分一头牛!”

    

    就连刚刚平静下来的高棉第二大城市,顺利分田也是赢得了大部分人心的暹粒市,各个报考点也是人头涌动。

    

    一个原本给法国种植园当记账员、会打算盘也会写汉字的高棉人,忐忑地走向了暹粒军管会设立的报名处。

    

    他担心会因为曾经的经历被拒之门外,但工作人员只是核实了他的身份和年龄,便递给他一张报名表:

    

    “好好考,龙大帅说了,唯才是举。”

    

    一时间,各地报名点人潮涌动。

    

    渴望改变命运的年轻人、怀才不遇的识字者、希望获得稳定生活的退伍兵……

    

    各色人等汇聚于此。

    

    巨大的需求,瞬间引爆了文化用品市场。

    

    整个联邦境内的大大小小书店,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抢购潮。

    

    但凡与算数启蒙、常用汉字启蒙、公文写作沾边的书籍,几乎被抢购一空。

    

    书店老板一边忙着补货,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疯了,都疯了!一本《珠算入门》的价格翻了三倍还买不到!”

    

    而位于河内市中心,藏书相对丰富的联邦图书馆,更是做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决定:

    

    二十四小时开放,为备考者提供学习场所!

    

    此令一出,图书馆内夜夜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昏暗的煤油灯和新安装的电灯下,是无数张聚精会神、埋头苦读的面孔。

    

    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低声讨论问题的嗡嗡声,构成了这个夏天河内最独特的交响曲。

    

    有囊中羞涩者,甚至只是带着干粮和水壶,在这里一泡就是一整天。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这句古话,在北圻联邦以一种全新的形式被诠释着。

    

    就这样,在各方的组织的动员之下,报名时间很快过去了。

    

    考试日,各个考点当真是肃穆而紧张,考点之外,围着大量的百姓驻足观看。

    

    这可算得上是这片土地千百年来,第一次盛事。

    

    持枪的士兵在考场外警戒,考官多是本地行政官员和抽调的教师。

    

    试卷发下,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粗糙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考题确实不偏,重在基础和实用,但那道“如何在你家乡推行《垦土定基令》”的策论,还是让不少只会死记硬背的人抓耳挠腮。

    

    考试结束,阅卷工作同样争分夺秒。

    

    各地的合格名单在几天内陆续张榜公布。

    

    榜下有欢呼雀跃的,有黯然神伤的,更有甚者,看到自己名字后,当场嚎啕大哭,跪地磕头。

    

    紧接着,便是将通过考试的人进行集结。

    

    所有录取者,由所在地政府统一组织,限期前往河内报到,参加为期一个月的集中培训。

    

    各地政府不敢怠慢,这第一批“天子门生”要是路上出了岔子,谁也担待不起。

    

    条件好点的,如太原、海防周边,由内政部门协调了部分卡车、火车,组成车队,由警察或地方守备队护送。

    

    路途遥远或交通不便的地区,如缅北、寮国山区,则由当地驻军或保安团派出精干小队,马匹和卡车轮流使用,护送这些文弱书生踏上征程。

    

    士兵们帮着背行李,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确保这批“宝贝疙瘩”安全抵达集合点,再转乘前往河内的车辆或火车。

    

    从四面八方,一股股人流开始向着河内汇聚。

    

    他们中有穿着破旧长衫的青年,有眼神怯懦的农家子弟,也有少数穿着西裤衬衫,显得格格不入的归国华侨后裔。

    

    河内城外,迅速搭建起了大片临时营房。

    

    先期到达的录取者在此登记,领取统一的临时服装和生活用品,等待培训正式开始。

    

    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负责军事化集训的政治部张庆来,看着台下这些肤色各异人群,对身边的赵春立低声道:

    

    “首相大人,看见了吗?这大部分都是农民啊,这能当好官吏?这不会被流氓地痞给吓尿裤子吧?”

    

    张庆来有些狐疑,不知道能不能将他们训练好。

    

    不过,张庆来只管政治思想教育工作,具体的如何处理行政公务,还是由赵春立来做。

    

    赵春立微胖的小手摸了摸下巴,轻声笑道:

    

    “龙帅这步棋,走得虽然急,但也走得对。是骡子是马,拉出来练练就知道了。一个月,我要让他们脱胎换骨!”

    

    “至于你说的会不会被吓尿裤子,那你就不用担心了。就算他现在连鸡都不敢杀,但只要穿上了我们给他发的那身官服,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莫说是杀鸡,要是有人敢挡他的升官路,杀人都不眨眼的。”

    

    张庆来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赵春立,点头赞同道:“首相说的是啊,位置不一样了,胆子也就会变大了。”

    

    北圻联邦的第一次大规模“抡才大典”,正式进入了最后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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