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烟尘缓缓散去。

    叶聆风站在深沟边缘，重剑斜指地面。

    他微微喘息，额头渗出细汗，但眼神亮得惊人。刚才那一剑，他动用了几乎近十成功力——玄元丹一个甲子的功力，第一次真正毫无保留地展现。

    效果，比他想象的还好。

    大殿里一片狼藉。地面到处是裂缝和坑洞，墙壁上满是裂痕，穹顶掉下碎石。火盆没了，青色火焰熄灭了，只有地裂缝里涌出的岩浆提供着暗红的光。

    四大长老退到高台边缘，脸色难看。

    “该我了。”叶聆风说。

    他动了。

    第一个目标是宇文澈。

    阵法反噬让宇文澈的瞳术出现破绽，独眼中的金光时明时暗。叶聆风身形如电，重剑直刺。不是刺向身体，是刺向那只独眼。

    宇文澈怒吼，长矛急刺迎击。矛尖与剑尖在空中对撞。

    “叮！”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但这不是结束。

    叶聆风手腕一抖，重剑顺着矛身滑下，剑脊贴着矛杆，一路切向宇文澈握矛的手。

    宇文澈想抽矛，但叶聆风的剑太快——不是快在速度，是快在时机。剑锋切中的瞬间，正是宇文澈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

    “啊！”宇文澈惨叫。

    手腕筋脉被切，长矛脱手。他踉跄后退，独眼中的金光彻底熄灭。幻术，破了。

    第二个目标是阴九娘。

    阴九娘见宇文澈败得如此之快，心中大惊。她双手连扬，毒粉、毒针、毒雾，所有压箱底的手段全部使出。大殿里弥漫开五彩斑斓的毒雾，甜腻的气味让人头晕目眩。

    叶聆风不闪不避。

    重剑横在身前，双手握住剑柄。至尊剑派心法运转，玄冰圣诀的阴寒内力与太和功的调和之力融合，在剑身上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

    毒雾靠近剑身三尺，就被力场搅碎、分解、化去毒性。不是抵挡，是化解——用精微的内力控制，将毒物分解成无害的微粒。

    阴九娘看得目瞪口呆。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破毒方式。纯靠内力的磅礴震碎！

    叶聆风一步踏出，重剑横扫。不是扫向人，是扫向她洒出的所有毒物。剑风如龙卷，将毒粉毒雾全部卷起，然后反卷回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阴九娘想躲，但毒雾的范围太大了。她吸入了自己炼制的毒粉，脸色瞬间变成紫黑，浑身僵硬，直挺挺地倒下。百毒蚀骨功的反噬，让她生不如死。

    第三个目标是曲灵子。

    曲灵子见势不妙，身体如蛇般扭动，想从侧面逃走。她的身法确实诡异，每一步都踏在最刁钻的角度，身体柔韧得不像人类。

    但叶聆风已经看透了。

    坐忘心剑锁定她的真气运行轨迹。他发现，曲灵子的柔骨化形功有个特点——每次变向时，腰部的某个穴位会有短暂的真气滞涩。那是功法的天然破绽，无法避免。

    他等。

    等曲灵子第三次变向。

    来了。

    曲灵子左脚点地，身体向右急转，想绕到柱子后面。就在她转体的瞬间，腰部气海穴的位置，真气滞涩了半息。

    半息，够了。

    叶聆风的重剑刺出。不是直刺，是斜刺——剑尖以一个微妙的角度，刺向曲灵子转身时必然会经过的那个点。

    就像她主动撞上了剑尖。

    “噗。”

    剑尖入肉三寸，不深，但正好刺中气海穴。曲灵子身体剧震，所有真气瞬间溃散。她软软地倒下，那双妖媚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最后，赫连雄。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位狮心长老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个同伴，又看向叶聆风，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但他没有退。他是狮心，狮子的心，宁死不退。

    “啊——！！！”赫连雄暴吼，全身皮肤变得赤红，血管如蚯蚓般鼓起。他在燃烧生命，激发焚心诀的最终境界。

    双环举起，环身变得通红，像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铁。

    最后一搏。

    叶聆风深吸一口气。

    双手握剑，剑身平举。至尊剑派心法运转到极致，玄冰圣诀的阴寒，阴阳内力的爆发，太和功的调和，全部灌注到这一剑中。

    至尊剑派——重剑总攻式。

    没有花哨，没有变化，就是最简单的一剑。举剑，劈下。

    赫连雄双环交叉上架。

    剑与环碰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大了，超出了人耳能承受的范围。只能看到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地面石板全部粉碎，墙壁裂开，穹顶掉下大块碎石。

    然后才是迟来的巨响。

    “轰——！！！”

    赫连雄脚下的高台塌了。

    不是碎裂，是塌陷。整块石台向下沉了三尺，边缘崩裂。赫连雄站在废墟中央，双手还保持着上架的姿势。

    但他的烈焰环，碎了。

    不是断裂，是碎成十几块，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他的护体真气，破了。赤红色的气劲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

    他的胸口，多了一道剑痕。不深，但足够切断心脉。

    赫连雄低头看着胸口，又抬头看看叶聆风，嘴唇动了动：“这……是什么剑法……”

    “至尊剑派。”叶聆风收剑。

    赫连雄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缓缓向后倒下，倒在废墟里，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光彩。

    大殿里彻底安静了。

    叶聆风拄着重剑，喘息。这一战，他几乎用尽了全力。玄元丹一个甲子的功力，自己所创的内功心法的极致运转，至尊剑派的精髓展现。结果，他赢了。

    但他没有杀其他人。

    宇文澈倒在地上，手腕流血，幻术被破，武功已废。

    阴九娘浑身僵硬，中了自家剧毒，虽不致命，但余生都要与毒痛为伴。

    曲灵子气海被破，真气尽散，再也练不了柔骨化形功。

    叶聆风看着他们：“尔等身为长老，首恶当诛。但我不想杀人，只想覆灭你们这害人的魔教。如今我废去你们武功，他日自有你们西域武林公审。”

    他转身，走向大殿侧面那道木门。

    门上有锁。重剑一挥，锁断门开。

    门后是向下的阶梯。叶聆风走下去，阶梯很长，一路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