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鱼龙湾”基地,技术工坊及指挥中心”
技术工坊内,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红烧肉香气,以及鬼手劫后余生般的汗味。
林风放下了手中的空碗,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他甚至没有擦嘴,但嘴角却不见丝毫油腻,仿佛那碗人间烟火气十足的红烧肉,已经彻底化作了他体内最精纯的能量。
“风……风哥,还要一碗不?”王大锤捧着那个被他捏变形的电饭煲,一脸期待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对“偶像”的无限崇拜。在他朴素的世界观里,能吃,就是牛逼!刚才风哥那番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操作,已经被他自动换算成了“至少能再干八碗红烧肉”的战斗力。
林风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大锤,扫过瘫在椅子上、脸上还挂着癫狂笑容的鬼手,最后,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指挥中心里,同样处于巨大震撼中的园丁和天机老人身上。
“所有人,指挥中心,开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不再是命令,而是一种陈述。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好嘞!”
王大锤把电饭煲往旁边工作台上一放,一抹嘴,第一个响应。鬼手也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那股子疲惫劲儿似乎瞬间被抽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打了鸡血般的亢奋。
五分钟后,“鱼龙湾”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地图重新在中央亮起,上面,七个代表着“潘多拉使徒”的猩红色光点,如同七道狰狞的伤疤,烙印在蓝色的星球之上。
气氛,与几小时前那场末日般的会议,截然不同。
如果说上一次是绝望和凝重,那么这一次,空气中则弥漫着一股名为“狂热”的气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地图前的男人身上。
林风。
他还是那副赤着上身的模样,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在指挥中心的冷光灯下,散发着金属般的质感。他没有了之前的暴戾与张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稳。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成了整个空间的绝对核心,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君王。
“头儿!那个玩金融的‘**收割者**’已经被咱们打残了!我查到他们内部至少有十七个高管被捕,超过三十个核心操盘手人间蒸发!现在他们的资本链已经断了,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咱们要不要乘胜追击,把他们连根拔起?!”鬼手抢先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建功立业的渴望。
“不。”
林风轻轻吐出了一个字,却让鬼手的热情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为什么啊风哥?”王大锤不解地挠了挠头,“咱们刚打赢,不应该一鼓作气吗?俺们村里打架都是这样的,把人干趴下了,必须再上去补两脚,让他知道谁是爹!”
林风没有理会他们的疑问,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园丁。
“把七个使徒的资料,全部投射出来。最详细的那种。”
“是。”园丁立刻回过神,双手在控制台上一阵操作。
瞬间,七个使徒的详细信息,以全息投影的形式,悬浮在了众人面前。
“代号:**收割者**”,金融领域,攻击方式:资本狙击,瓦解经济秩序。——状态:已重创。
“代号:花匠”,生物领域,地点:南美亚马逊雨林,研究方向:情绪病毒,活体防御系统。
“代号:童谣”,人工智能,地点:北美某都市地下,特征:以儿童涂鸦和流行乐为核心代码,具备超高学习与伪装能力。
“代号:……”
林风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飞快地掠过每一个使徒的资料。他的大脑,此刻就像一台超越了时代的光子计算机,疯狂地吸收、分析、整合着所有的信息。
“老爷子。”林风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天机老人的身上。
“嗯?”天机老人抚了抚胡须,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以前的林风,是一头能看到底的猛虎,而现在,他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渊海。
“你之前说的‘七星宿命’,‘玄武’位的西伯利亚,和‘青龙’位的马里亚ナ海沟。这两个点,是关键,对吗?”
天机老人瞳孔微微一缩,点了点头:“不错。‘玄武’主守,‘青龙’主生。一为根基,一为命门。”
“好。”林风微微颔首,然后,他伸出手指,却并没有指向这两个关键点,也没有指向刚刚被击溃的“**收割者**”。
他的指尖,稳稳地落在了那个位于南美亚马逊雨林的坐标点上。
“代号:花匠”。
“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它。”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头儿,您没搞错吧?”鬼手第一个表示不解,“这‘花匠’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啊!它在雨林里玩泥巴,咱们在家里上网线,井水不犯河水。咱们不应该先去把那个差点害死咱们的‘**收割者**’挫骨扬灰吗?这不符合咱们有仇必报的风格啊!”
“蠢货。”
园丁冷冷地瞥了鬼手一眼,替林风解释道:“这就是头儿的高明之处。‘**收割者**’刚刚发动了一场全球性的攻击,现在全世界所有的情报机构和顶级财团,目光都聚焦在金融领域,都在疯狂地寻找那只看不见的黑手。我们这时候再一头扎进去,等于是在聚光灯下洗澡,会立刻暴露自己。”
她顿了顿,看着林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而‘花匠’,远在南美雨林,看似与世无争。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场战争还会在金融或网络领域爆发,却没人会想到,我们的利剑,会直接插向一个最原始、最物理的地方。这叫……声东击西,避实就虚!”
林风赞许地点了点头,补充道:“不止如此。”
他的手指在“花匠”的资料上轻轻一点。
“‘**收割者**’用的是钱,是虚拟的数字,是规则内的武器。所以,我用规则之外的手段,掀了他的桌子。这叫‘降维打击’。”
“而这个‘花匠’,玩的是基因,是病毒,是生命本身。这种东西,一旦失控,造成的破坏,比金融崩溃要可怕一万倍。它威胁的,不是我们的钱包,是我们的命。”
“他们用金融攻击,打了我们的‘头’。我们,就要用最直接的暴力,斩断他们的‘手’!”
“我要让所有藏在暗处的使徒都看清楚。游戏规则,从现在开始,由我来定!他们出什么牌,我说了算。我想在哪里打,就在哪里打!”
一番话,说得平淡,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霸气与自信!
指挥中心里,鸦雀无声。
王大锤、鬼手等人,听得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抄起家伙,杀到亚马逊去!
原来……还能这么玩?!
以前跟着风哥干架,讲究的是一个“干就完了”!而现在,他们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打架,还能打出这么多门道,这么多算计!
爽!
这比单纯的拳拳到肉,更爽!
“我明白了!”鬼手猛地一拍大腿,“头儿,您是想告诉他们,别跟我们玩虚的,咱们直接线下约架!谁不来谁是孙子!”
林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算是默认了他这个虽然粗鄙但很形象的说法。
“那么,计划如下。”
林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园丁,你坐镇主控中心,负责全部的战略协调和信息分析。”
“是!”
“鬼手,从现在开始,继续加大对‘**收割者**’残余势力的网络骚扰,制造我们仍在金融领域追杀的假象。同时,我要你用尽一切办法,黑入南美所有国家的卫星系统和军用频道,为我们清扫出一条绝对安全的空中走廊。我要我们的飞机,能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亚马逊的上空。”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顺便再给那个‘童谣’人工智能点播一首《伤不起》,恶心死它!”
“王大锤。”
“在!风哥!”
“你和你的后勤小队,准备全套的热带雨林作战装备。记住,我不要那些笨重的常规武器。我要轻便、致命、高效的装备。还有,准备最高等级的生化防护服和空气过滤系统。另外……”林风看了他一眼,“多准备点吃的,那地方,估计没什么好东西。”
“风哥您就瞧好吧!”王大锤拍着胸脯,兴奋得脸都红了,“别说吃的,我连烧烤架和孜然都给兄弟们备上!保证让大家在雨林里也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鬼针,鬼刺。”林风的目光转向了站在角落里,如同雕塑般的两人。
“在。”
“你们两个,组成突击核心。这次行动,我们不搞大规模破坏,我们玩的是‘斩首’。你们的任务,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并控制‘花匠’的核心实验室。我给你们……十五分钟的行动时间。”
“足够了。”鬼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
所有人都分配完了任务,却发现,林风唯独没有提他自己。
“那……风哥,您呢?”王大锤小心翼翼地问道,“您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风身上。在他们的认知里,林风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林风缓缓走到指挥中心的总指挥官座位前,坐了下来。那是之前属于园丁的位置。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腹部,双眼微阖,如同一头假寐的雄狮。
“我不去。”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
“从今天起,我是棋手。”
“你们,是我手中的……剑与盾。”
“我在这里,看着你们,就如同亲临战场。”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狼王,真的进化了。
他不再满足于当一头冲锋陷阵的孤狼,他要成为统御整个狼群,决胜于千里之外的……王!
“好了,现在,让我们给雨林里的那位‘花匠’先生,送上我们的第一份礼物吧。”林-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鬼手。”
“在呢头儿!”
“我记得你说,‘花匠’的防御系统,是‘活’的,对吗?”
“对!用的是动态基因序列加密,特别难搞!”
“那正好。”林风淡淡地说道,“你帮我查一下,最近一期的《世界濒危植物名录》,还有,全球最大的几家除草剂公司的产品配方。把它们……打包,用最显眼的弹窗广告形式,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投放到‘花匠’实验室的每一块屏幕上。”
“噗——”
鬼手差点又一口可乐喷出来。
王大锤也是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操作?!
杀人还要诛心啊!
你一个搞植物基因研究的,我天天在你家屏幕上播放“濒危植物保护宣传片”和“强效除草剂广告”,这简直比直接骂他祖宗十八代,侮辱性还强!
“高!实在是高啊!”鬼手对着林风竖起了大拇指,脸上写满了“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么损的招儿”的佩服,“头儿,您放心!我保证让他们实验室从内到外,都充满‘爱护环境,人人有责’的正能量标语!”
“去吧。”林风挥了挥手,“让我们的‘花匠’先生,好好享受一下,我们送上的这份……‘人文关怀’。”
“行动开始。”
随着林风一声令下,整个“鱼龙湾”基地,这台沉寂了数日的战争机器,再次以一种全新的、更加高效而致命的方式,轰然运转起来!
指挥中心里,林风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王座之上。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一边是鬼手制造出的、全球金融市场依旧混乱的假象,另一边,则是一架经过改装的、通体漆黑的“夜蝠”运输机,正悄无声息地起飞,融入深沉的夜色之中。
棋盘,已经布下。
棋子,各就各位。
而这位新晋的棋手,将手,缓缓地伸向了那颗代表“花匠”的棋子。
“将军。”
他轻声低语,眼中,是洞悉一切的冰冷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