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亚马逊雨林,“伊甸园”主实验室入口”
“7分48秒。”
鬼针的声音,像是宣告最后审判的钟鸣,回荡在死寂的通道中。
四人小队的面前,是一扇巨大的、由未知银白色金属打造的圆形闸门。闸门表面光滑如镜,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钥匙孔、密码盘或是把手,充满了未来主义的冷峻美感,与周围那些被电磁脉冲摧毁后留下的、腐烂腥臭的植物烂泥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我操,这门长得比我脸还干净!”鬼手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在那冰冷的门面上敲了敲,发出了“铛铛”的闷响。
“别碰!”鬼针厉声喝止。
话音未落,鬼手敲击过的那片区域,金属表面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个由无数微小生物电汇聚而成的、狰狞的骷髅头图案一闪而逝!
“滋啦——!”
一道强烈的生物电流顺着鬼手的手指猛地窜了上来!
“嗷——!”
鬼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触电般地向后弹飞出去,头发根根倒竖,冒起一缕青烟,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嘴里还吐着白沫。
“让你手贱!”王大锤幸灾乐祸地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咋样老鬼?电疗的滋味爽不爽?比你那破键盘带劲儿吧?”
“滚……滚蛋……”鬼手口齿不清地骂道,挣扎了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妈的……这门是活的!里面是生物电场防御系统!这王八蛋‘花匠’,把科技和生物学玩到一起去了!”
“能破吗?”鬼刺言简意赅地问道,他已经拔出了双枪,警惕地瞄准着大门。
“能!但需要时间!”鬼手咬牙切齿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仪器,上面布满了各种复杂的接口和探针,“给我五分钟!我用‘神经信号干扰器’,肯定能让它系统紊乱,自己把门打开!”
“我们没有五分钟。”鬼针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现在是7分10秒。”
“那怎么办?!”鬼手急了,“总不能干瞪眼吧?这玩意儿一看就防爆防火防核弹!常规手段肯定没用!”
“谁说没有?”
王大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将那把巨大的链锯霰弹枪往地上一扔,然后“哐当”一声,把他背后那个比他块头还大的“百宝箱”也卸了下来。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他一脸神秘地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面,没有炸药,没有导弹,只有一个……造型极其古怪的、仿佛是从某个巨型罐头工厂里拆下来的……巨大开罐器?!
那玩意儿主体是一个由液压杆和高强度合金组成的巨大钳口,后面连接着一个嗡嗡作响的微型动力炉,上面还用红色油漆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开罐器”。
“噗——”鬼手看到这玩意儿,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差点又背过去,“大锤!你他妈认真的吗?!你从厨房里偷了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你懂个屁!”王大-锤一脸骄傲地拍了拍那个大家伙,“这叫‘K-1型高压液动剪’!俺给它起的外号叫‘开罐器’!管你什么合金装甲,在俺这宝贝面前,都跟那沙丁鱼罐头的铁皮一样脆!风哥说了,对付艺术家,就得用咱们劳动人民最朴实无华的智慧!”
说着,他咆哮一声,双臂肌肉虬结,硬生生地将那个至少有两百公斤重的“开罐器”给举了起来,对准了那扇充满了艺术感的圆形闸门。
“老鬼!给我看好了!什么狗屁生物电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花里胡哨!”
“液压增至最大!剪切角锁定!给俺——开!!!”
“嗡——!!!”
伴随着刺耳的轰鸣声,“开罐器”前端那狰狞的合金剪刀,如同远古巨兽的獠牙,狠狠地咬在了圆形闸门的边缘!
“嘎吱——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通道!
那扇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银白色大门,在“开罐器”那蛮不讲理的恐怖咬合力面前,开始寸寸变形、扭曲!无数细密的生物电弧在剪切处疯狂跳动,发出“滋啦滋啦”的悲鸣,却根本无法阻挡这最纯粹的物理破坏!
“咔嚓——!!!”
一声巨响!
那扇足以抵挡导弹攻击的闸门,竟然……竟然真的被王大锤用这个简陋的“开罐器”,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参差不齐的口子!
““伊甸园”生态实验室,主控室内”
“不……不……不!!!”
阿尔维斯死死地盯着监控屏幕上那粗暴野蛮的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引以为傲的、将生物学与工程学完美结合的“生命之门”,竟然……竟然被一个巨大的开罐器给破了?!
“野蛮人!野蛮人!!!”
他的心态,再次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的艺术,被对方按在地上,用最羞辱的方式,狠狠地蹂-躏了一遍!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阿尔维斯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猛地转身,冲向了实验室的最深处。
那里,陈列着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培养槽。培养槽内,浸泡着他此生最完美的“艺术品”!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惊喜,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生命之美!”
他疯狂地笑着,按下了所有培养槽的释放按钮!
“实验室入口通道”
“搞定!”
王大锤得意地扔掉手里已经严重变形的“开罐器”,一脚踹开了那扇被撕裂的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鬼手跟在后面,看着那惨不忍睹的金属豁口,嘴角抽搐:“我收回刚才的话……虽然很没格调,但……真他妈的好用。”
大门之后,是一个与外面肮脏环境截然不同的世界。
纯白色的墙壁、地板和天花板,亮如白昼的无影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道。一条笔直的、看不到尽头的白色长廊,出现在四人面前。整个空间,安静得让人心慌。
“小心,这里太干净了。”鬼针皱起了眉头,这种极致的洁净,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长廊两侧的墙壁上,一块块屏幕突然亮起。
阿尔维斯的脸,出现在了每一块屏幕上。他此刻已经恢复了那种艺术家的优雅与从容,只是眼神中的疯狂,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欢迎光临,远道而来的‘美食家’们。”他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在长廊中回荡,“很抱歉,我的‘花园’和‘看门犬’没能招待好各位。但请放心,作为主人,我已经为你们准备了本次展览的……主菜。”
他微笑着,打了个响指。
“请欣赏,我最得意的作品——‘拟态收割者’。”
话音刚落,整个白色长廊,突然“活”了过来!
原本光滑如镜的墙壁、天花板甚至地板上,一个个与背景色完全融为一体的轮廓,猛地浮现!
那是一种体型如同猎豹、通体雪白、四肢如同锋利镰刀、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细密獠牙的圆形口器的恐怖生物!它们之前利用完美的拟态能力,将自己伪装成了墙壁的一部分!
“沙沙沙——!”
数十只“拟态收割者”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扑了过来!它们的速度快如闪电,动作灵巧无比,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如履平地,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了致命的攻击!
“卧槽!墙上长出来的白切鸡?!”王大锤怪叫一声,反应也是极快,瞬间举起链锯枪,对着一只从天花板上扑下的怪物,就是一通狂扫!
“哒哒哒哒!”
狂暴的弹幕瞬间将那只怪物打成了漫天碎肉!但更多的“收割者”,已经近在咫尺!
“散开!交叉掩护!”
鬼针厉喝一声,与鬼刺瞬间背靠背,手中的双枪与银针,化作了两道死亡的风暴,精准地收割着那些从正面和侧面扑来的怪物!
“砰砰砰!”
“嗖嗖嗖!”
枪声与破空声连成一片!每一秒,都有一只“收割者”被精准地爆头或是被银针刺穿中枢神经,从墙上掉落下来。
但这些怪物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攻击方式太过诡异!
鬼手吓得魂飞魄散,他根本无法应付这种速度型的敌人,只能狼狈地躲在王大-锤身后,一边用手枪胡乱射击,一边哇哇大叫:“大哥!大哥们!掩护我啊!我的键盘还没备份啊!”
“闭嘴!”
王大锤一枪托砸飞一只试图偷袭鬼手的“收割者”,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那怪物的脑袋砸进了胸腔里!
然而,这些“收割者”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们的拟态能力。它们在高速移动中,身体的颜色会随着背景光线的变化而产生细微的改变,极难锁定!
“6分02秒!”鬼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他们被拖住了!
““鱼龙湾”基地,指挥中心”
“完美的伪装猎手。”园丁看着屏幕上那场混乱的激战,脸色凝重,“利用环境色进行光学迷彩,加上超高的速度和静音能力,在狭窄的通道内,它们是无解的。”
林风依旧平静地坐在王座之上,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目光,根本没有看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战斗画面,而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一角,一个毫不起眼的环境参数窗口。
“温度:26摄氏度。湿度:45%。空气循环系统:正常。”
林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艺术家,终究是艺术家。”他淡淡地开口,“为了维持自己作品的‘完美’,他必定会给它们创造一个最完美的‘画室’。”
“老板?”园丁不解地看向他。
“园丁,查一下,‘爬行类生物光学迷彩’的最佳工作环境参数。”
园丁微微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林风的意图!她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几秒钟后,一组数据便显示了出来。
“找到了!最佳工作温度25-30摄氏度!最佳湿度……低于50%!一旦湿度过高,它们皮肤上的拟态细胞就会因为水汽折射而失效!”
“Bgo。”
林风打了个响指,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入了亚马逊雨林那条白色走廊里,每一个人的耳中。
“王大锤。”
“在呢风哥!正忙着给这些白切鸡剁块呢!”王大-锤一枪将一只“收割者”轰上了天花板,大吼道。
“抬起头,看看你头顶十二点钟方向。”
王大锤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只见天花板上,每隔十米,就有一个红色的、莲蓬头一样的装置。
“那是什么玩意儿?花洒吗?俺跟俺们村长家的那个一模一样!”
“没错。”林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艺术家先生为了他的‘画室’不被弄脏,安装了最高效的消防喷淋系统。”
“鬼手!”
“在……在呢头儿!”鬼手躲在一块被砸烂的实验台后面,瑟瑟发抖。
“给你十秒钟,黑进这栋建筑的消防系统。”
“啊?!”鬼手一愣,随即狂喜,“头儿!您是说……”
“让那些自命不凡的‘艺术品’,好好洗个澡吧。”
“好嘞!您就瞧好吧!”
鬼手瞬间原地复活!他猛地从掩体后窜出,将一个数据接口狠狠地插在了墙壁的检修口上,双手在便携键盘上舞出了残影!
“消防系统防火墙……弱得跟纸一样!三秒搞定!给我——喷!!!”
“哗——!!!”
下一秒,整个白色长廊的天花板上,所有的消防喷头,同时喷涌出了冰冷的、巨大的水流!
一场突如其来的人工暴雨,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那些还在墙壁和天花板上飞速移动的“拟态收割者”,在被水流淋湿的一瞬间,它们那引以为傲的白色伪装,如同被泼了卸妆水的浓妆,瞬间失效!它们身上,显现出了五彩斑斓的、如同劣质荧光涂料般的原始皮肤!
在纯白色的背景下,这些花花绿绿的怪物,变得比黑夜里的萤火虫还要醒目!
“哈哈哈!脱了马甲俺照样认识你!”
王大锤兴奋地咆哮一声,手中的链锯枪再次发出了怒吼!失去了伪装的“收割者”,在他面前,彻底变成了活靶子!
鬼针和鬼刺更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两人如同两尊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手中的子弹与银针,化作了最精准的死亡判官,飞速地清扫着战场!
不到一分钟,整个走廊里,所有的“拟ated收割者”,全部被屠戮殆尽!
王大锤扛着枪,一脚踩在一只还在抽搐的怪物尸体上,得意地对着屏幕的方向,比了个中指:“艺术家!你这主菜,味道不怎么样嘛!还没俺烤的腰子香!”
“2分47秒。”
鬼针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四人不再停留,浑身湿透地冲向了长廊的尽头。
在那里,一扇更加厚重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合金大门,正缓缓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灯火通明。
阿尔维斯,那位“花匠”先生,正静静地站在实验室的正中央。他的脸上,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疯狂,只剩下一种诡异的、殉道者般的平静。
他的手中,拿着一支巨大的注射器。
注射器里,是一种闪烁着七彩光芒的、仿佛蕴含着一个星系的……神秘液体。
“野蛮人,永远无法理解艺术的真谛。”
他看着走进来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微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注射器。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成为我这最终的、也是最伟大的艺术品的一部分吧!”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支针管,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