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显然，没学过生物学且对现代科学没有概念的小精灵，皱着眉头：“这么简单？”
嗯。
罗林轻轻点头。
的确就是这么简单，没有比这个更简单的了。
复杂了也费脑子不是。
“哦——”
小精灵拉了个长音。
明悟了般连连点动下巴：“是啊，属于邪恶的黑暗种族，当然会惧怕光明之神。”
“…”
好吧。
这家伙自己脑补了神秘学，就知道会是这样。
罗林不想纠结这个问题。
再者，这个妹妹的理解在某个角度来讲好像也是合理的。
黑暗惧怕光明。
“伟大的光明之神，”
小精灵双手合十于胸前，低头闭眼面向太阳方向虔诚祈祷：“感谢您，用您的耀眼光芒震慑着邪恶，接下来铲除邪恶便交给我们这些虔诚的信徒吧。”
“…”
在妹妹祷告完毕后。
当哥哥的罗林轻轻摇头。
同时瞥向吃完一张烙饼的男孩：“没想到你还真能吃下去，叫什么名字？”
通用语。
在科勒莫尔达沃大部分种族都会学习。
哪怕是智慧担当地精们。
小精灵觉着哥哥说话有些冷酷，可在看到男孩儿被刺激到吃东西，眼睛里又有了些神后。
她确认不同人不同事，需要不同对待。
“瑟…瑟里昂，”
男孩回答时偷瞄了男人一眼，又垂下头：“感谢您，您救了我。”
“是你跑的够快，”
罗林接过妹妹递来的小麦酒，攥着杯：“你要感谢你自己，还有将你保护得很好的人。”
一夜间，地獠屠戮一支林民。
唯有一个男孩活了下来。
足以说明，他的长辈将他隐藏的很好。
罗林也知道自己的话会让人难受，但这家伙必须在恐惧中彻底走出来。
有仇恨在心里驱动。
总比成为行尸走肉要好：“说说昨天都发生了什么，将你遇到的所有事都说出来。”
男孩重新抬起头。
望向这个说话难听，却让他知道仇恨还在且不能消沉的男人。
告知他所知一切。
“昨天白日，依旧晴朗。
瑟里昂同族群小伙伴们学习伪装。
那是林民的必修课。
学会顶级伪装，便能配合几乎没有气味的身体更好的融入自然。
学习完毕。
伙伴们向林地里钻，如往常一样追逐嬉戏。
有伙伴指着钻出泥土的蚯蚓：“也没有下雨啊，它们为什么要钻出来？”
瑟里昂叉着腰教授：“这些家伙，又不止是雨天才钻出来。这么闷热的天，也会钻出来透气啊。”
而后。
去爬了树、掏了鸟窝、打了小草蛇，又在林间小溪边。
抓了很多钻出地面的蚯蚓、蝼蛄等虫子，绑在鱼钩上开始在林间池塘钓鱼。
到了傍晚被自家大人喊着回家吃饭。
夜晚。
林民们像往常一样休息。
睡梦中，地獠成群结队涌动而出…”
说到这里瑟里昂沉默下来。
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多说，身前两人应该也能猜想到。
人们被杀，被拖入洞窟。
而他也不知道说了这些有什么用，因为昨天和其他日子并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回想。
应该是这辈子最难忘的日子。
“…”
罗林听着男孩讲述所见。
可以从中确定一点，在地獠出现或者说在他们的地洞即将挖掘到地面时。
引发虫子向外跑。
这并不是虫子钻出地表，恶魔紧随其后的神秘学。
而是一门科学。
拿蚯蚓来说，当它们感受到地下持续震动时会误认为鼹鼠在捕猎。
毕竟，滑嫩的它们是鼹鼠的最爱。
不过并不是鼹鼠在狩猎。
而是地獠在挖洞。
科学的解释罗林并没有告知瑟里昂。
如果说了“蚯蚓出现是地獠出现的前兆”这样的话，会让刚刚有了目标的少年陷入另一桩自责。
有些事情可以说，有些事情说了会让人彻底崩溃。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回到原本问题。
可以推测地獠是在行军！
林民只是他们行军途中的一个补给站。
当然，以上都是罗林的猜测。
或许这些丑陋的东西只是狩猎。
“这些可恶的家伙！”
小精灵听男孩讲述完脸上升起愤怒，可她也有担心：“如果每次都这样无预知的出现是可怕的。”
是的，追踪起来有些难。
拥有智慧的地獠，或许也会将一些通道堵死掩盖行踪。
再者，谁有足够的胆量进入地洞，去追踪那些家伙呢？
地下洞穴是地獠的主场。
罗林承认自己不敢。
不是胆怯，而是面对未知时不敢去冒险钻地洞。
有些冒险对自己完全不可行。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这还不是？”
小精灵疑惑的看向哥哥，她想要知道答案：“那什么才是最可怕？”
一旁的男孩。
也转向有些言语冷到冰刺骨的男人，他也想知道什么是最可怕。
“他们的社交结构。”
这个观点，在罗林在见到地獠推举出新王时所产生。
在小精灵与男孩眼神更疑惑时。
罗林给出答案：“他们推举新首领的速度很快，而且没有任何厮杀与争斗，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且高效。说明：击杀首领毫无意义。”
没有意义。
是因为斩杀的首领只是一个族群的点，呈现块面的族群能瞬间没有混乱和空隙下推举新王而自愈。
新王死，整个结构也不会乱。
让罗林感到震惊的是先前被推举出的新地獠首领。
那家伙并没有选择继续追杀人类，也没有有什么暴躁行为。
而是选择立刻返回洞穴。
理智到了极点。
凶残又理智，很可怕。
“这么说的话，”
小精灵从哥哥所见所想中，又提出一个新观点：“他们没有个体意志，有且只有群体本能？”
“没错，”
这里要给艾瑠瑞尔点个赞，罗林觉着这丫头越来越聪明了。
说的没错。
当一个族群首领死亡，其他族群成员没有对高位的野心、背叛。更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利用集体本能推举出新首领。
这已经不是表面的行为动作。
而是生理性本能。
罗林继续给出另一个可怕的地方：“他们对死亡完全冷漠。”
这一点很好判断。
因为地獠们面对战兽没有恐惧。
在被自己杀伐数十个同类后，个体依旧没有恐惧。对于死亡，地獠们就像蜜蜂群对待工蜂一样。
死掉坏掉再换掉，冷漠到了极点。
罗林也在猜想这些地獠本能推举出的新首领，会不会因为一次失败的教训而变得更强。
毕竟这个族群的运行结构太恐怖。
“也没有权力真空，”
罗林敲击着手中酒杯，扫向那颗表皮干枯，且持续脱落灰白死皮的地獠首领脑袋：“没有内斗，便没有谈判的可能。”
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当有一天人、精灵、矮人等族群面对地獠时，所应对的不再是一个种族。
而是一台会自我修复的战争机器。
“...”
听过哥哥所说后小精灵陷入沉默，她觉着哥哥说的非常有道理。
而一侧的男孩觉着这个男人言语虽然冰冷，可所展现出的一切都证明这是一位真正强大的人。
想要复仇，靠自己不行。
他立刻扑到男人身前跪地仰望：“求您收留我，我想向您学习知识学习武艺，我想变得像您一样强大，为我的族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