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空间,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里三圈,外三圈,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黑色的人形生物。
它们在对着白挽歌招手……
神情恍惚之际,脑袋眩晕,白挽歌隐隐有听见耳边传来什么说话的声音,只是,听不真切。
睁眼看去,她面前,映入的是白色天花板……
自己不能动,身体仿佛被灌了千斤水泥一般沉重。
这是,什么?
视线瞥到下方,很多管子……
管子的尽头是各种仪器,开始的地方,是她身上。
“哪啊?为什么会在这里?”
嘴里发出响声,但是说不出什么话。
大量的药物,不停注射进她的身体,眼前模糊的影子,也逐渐变得真切。
“你醒了?”
“你出车祸了……”
眼前的一切,显得那么陌生又熟悉。
这里没有什么诡异,也没有什么危险,只是无尽的平和与安详。
外面进来几个人,扑向另一边的男人。
男人,是刚刚跳楼未遂的那人。
他面上喜极而泣,虽然不能动,但也尽力回应着与他打招呼的每一个人。
“我回来了……回来了……”
奇怪?他也一样是车祸,怎么是回来了?不应该是先问发生什么了么?
发生什么了?
我,也是车祸?
外面走进来几人,一对年轻夫妻,还有两三个少年少女。
那对夫妻进来便径直朝着她走来。
为什么要朝我这里过来,我不认识啊?难不成是撞我的人?!
那对夫妻开口互骂,骂着还不忘把手里的饭给放下,打开。
旁边少年少女也脸上充满了关切的神色,说着些什么问候的话语。
久远的记忆袭来!
虽然她有点记不得父母的面貌了,可那熟悉的说话方式与作风,立马就能察觉!
记忆逐渐与眼前二人重叠。
中年男人伸手,一道蜿蜒狰狞的疤,出现在他手臂上。
是烧伤。
“哎呀……没事的,早就好了,不疼的。”
男人有些局促的拉下自己的袖子,他生怕她见到又开始有什么情绪了。
“那件事情不怪你,你也别一言不合就走啊?!这不出车祸了,好在命大,捡回一条小命!”
“说什么?!不是你非得提!大过年的,干什么说那些话?!”
“没事啊,今天就能出院回家了。”
少年少女的话,也如期而至,熟悉的不能再令人熟悉。
是她阔别已久的朋友们。
“那你先好好养病,等好了,我们再约着出去玩。”
少年少女离开,中年夫妻,领着她回家了。
坐在屋子里,熟悉陈旧的摆设,不断温暖她的心。
这里有她一直生活过的痕迹。
吃着熟悉味道的饭,不知为何,内心竟有些酸涩。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米饭上,那对夫妻肉眼可见的慌张。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还能有谁,不就是你!好了好了,你爹他也不是故意的,别放在心上啊。”
说完,女人狠狠瞪了男人一眼,男人像犯了错的小孩,立在一边,手足无措。
女人扶着她回去休息,她躺在床上,愣愣出神。
她想出去解释一下,刚刚是因为饭,吃到了饭,才哭的。
可刚一出房门,外面漆黑的可怕,一个人都没有。
桌子上撂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有事出门一趟,过两天回来,饭放在冰箱里了,记得吃。”
痛苦的记忆如潮水将其覆灭,眨眼间,她回到了最后她一直居住的那间屋子里。
桌上的日记零散摆放。
“我一定要去!有一丝希望,我都不放弃!”
去哪?
她痛苦倒地,再一睁眼,是旁边一脸关切的女人。
“怎么了?”
“哦对了,我们要外出一趟,你在家里乖一点。”
行李箱已经被收拾好了,中年夫妻,准备出门。
她拉住他们:“能不能不走!”
“可是,这个事情真的很重要……”
“别走!别走!”
她知道,这两人,一旦走了,就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使尽手段,他们总算是留下来,只是那件事情,委托给了别人。
说起来,男人还时常叹气。
日子无趣,但平淡。
平淡到,她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缺了一块。
要不要去检查一下视力啊?有时候看东西,总觉得有点黑影在。
回去翻开日记,再次记录着自己的想法。
自从医院出来之后,她就有了这个习惯。
日记突然掉出来一页纸,上面潦草的写了一句。
“真相,唯有死亡,才是解脱!”
她心中一凛,丢开。
什么意思?
那页纸无火自燃,连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心有余悸,她躺下睡觉。
……
白挽歌睁眼,面前是雷雄,不要命的往她嘴里塞着药。
身边的医生和NPC,也在尽全力压制着她。
白挽歌眨巴眨巴眼,什么情况?
刚刚那是?
“诶!醒了醒了!”
“吓死了,你突然开始发疯,又哭又笑的,还拿东西砸人!”
雷雄看着白挽歌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白挽歌视线落在中央病床上的男人,跳楼未遂。
现在仍在昏迷。
只是他周围,聚集了更多的黑色影子,那些影子重重叠叠笼罩着他。
围绕着她的倒是少了不少。
“你看见这些了?”
雷雄过来,声音压低。
“别看,看多了容易脑子有病。”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蛊惑声响起。
“都是假的,这些是假的……”
“刚刚才是真相,若是想回去……”
“这是办法……”
白挽歌脑子里突然多了些什么。
窥见真相之时,便是解脱之日。
唯有死亡,才是解脱……
这句话,跟木马病毒一般,疯狂在白挽歌的脑中响起。
白挽歌也不禁跟着呢喃出声。
“唯有死亡,才是解脱……”
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黑影齐齐转头看着她,医生站起,眼里有种不可置信的意味在。
雷雄则是脸瞬间沉了下去。
“所有最后死亡的,基本都说过这句话……”
医生翻开白挽歌的病历,开始记录着。
“不知道你结局如何,到这里,我再没有什么手段能帮你,我会做你最后的见证人,见证你最后的时刻。”
病床上的男人,也同样喊出了这句话。
“唯有死亡,才是解脱!我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我来了,我要回家!”
说完,这病区里除开他们几人外,最后一个活人,也断气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