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酒店,套房客厅。
谢怀薇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香岛璀璨的夜景,眉头紧锁。
她刚刚收到消息,叶远在温家寿宴上,不仅当众退婚、讨债,还打伤了温家供奉,甚至废了张天师的关门弟子张玄感!
这消息如同惊雷,在她心中炸响。
她虽然知道叶远实力深不可测,但没想到他行事如此果决,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叶远,你太冲动了。”
谢怀薇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闭目调息的叶远,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和担忧,“温家在香岛根深蒂固,势力庞大。”
“张天师更是香岛乃至整个南方玄门界的泰山北斗,地位尊崇,门徒众多。”
“你同时得罪了他们两家,等于是在香岛树了两个死敌!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语气稍顿,声音更加急促:“尤其是张天师!他护短是出了名的!你废了张玄感,等于打了他的脸!他一定会报复!”
“你虽然实力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玄门术法,诡秘莫测,防不胜防!你……”
“谢小姐。”
叶远缓缓睁开眼睛,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叶远行事,自有分寸。”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与谢怀薇并肩而立,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声音沉稳而坚定:“温家欠债不还,颠倒黑白,仗势欺人,我上门讨要,天经地义。”
“婚约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他们不认,我退婚,亦是本分。”
“至于张玄感,是他主动挑衅,欲置我于死地,我不过是自卫反击。”
“何错之有?”
他转过头,看向谢怀薇,眼神清澈而深邃:“我叶远,从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若因惧怕报复,便忍气吞声,委曲求全,那不是我叶远的道。”
“可是……”谢怀薇还想再劝。
“没有可是。”叶远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既然敢做,就敢当。”
“温家也好,张天师也罢,若想报复,尽管放马过来。”
“我叶远,接着便是。””
他看着谢怀薇眼中掩饰不住的担忧,心中微暖,语气缓和了一些:“谢小姐,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有些事,不能退。”
“一退,便是万丈深渊。我叶远,不想再活得那么窝囊。”
叶远目光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仿佛陷入了回忆,声音低沉了几分:“你知道吗?曾经的我,也以为忍让、退缩,就能换来安宁。“
“但现实告诉我,那只会让欺辱你的人,更加变本加厉。”
“直到……直到你出现。”
谢怀薇微微一怔,看向叶远。
叶远转过头,目光真诚地看着她:“谢小姐,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带着婚书来找我退婚,看似是斩断了一段缘分,但对我来说,却是一个新的开始。”
“你归还的那枚玉佩……”
他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关于玉佩中隐藏的修仙传承,是他最大的秘密,不能轻易透露。
他改口道:“……你归还信物的举动,让我明白了一些事。”
“有些东西,该放下就要放下。有些路,该走就要走。”
“从那一刻起,我才真正开始走自己的路,才有了今天的叶远。”
他郑重地对着谢怀薇,微微颔首:“所以,谢谢你。”
这番话,叶远说得情真意切。
谢怀薇的到来,确实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那枚青色玉佩,不仅让他获得了《九天玄功》的传承,更让他看清了自己该走的路。
这份因果,他一直记在心里。
谢怀薇听着叶远的话,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真诚和感激,心中猛地一颤。
她从未想过,自己当初那看似“退婚”的举动,竟然对叶远产生了如此深远的影响。
她更没想到,叶远会如此郑重地向她道谢。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
有惊讶,有不解,有莫名的感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看着叶远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窗外霓虹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坚毅和迷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有些发干,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叶远。
“时间不早了,谢小姐早些休息吧。”
叶远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明天还有正事。”
“嗯……好。”谢怀薇低声应道,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靠在门后,谢怀薇的心跳依旧有些快。
黑暗中,她脸颊微微发烫。
叶远刚才的话,还有那真诚的眼神,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
“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谢谢你……”
这些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她原本以为,自己和叶远之间,只是因为一纸婚书和后来的“假扮情侣”约定,才产生了交集。
她欣赏他的实力和魄力,愿意帮他,更多是出于一种投资和说不清的好感。
但从未想过,自己在他心中,竟然有着如此特殊的意义。
“我……改变了他的人生和命运?”谢怀薇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有骄傲,有欣慰,还有一丝淡淡的甜蜜。
她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但叶远的身影和话语,却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一夜,谢怀薇失眠了。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客厅。
叶远早已结束调息,坐在沙发上,翻阅着周慕雪带来的关于“国际生命科学与健康产业大会”的资料。
谢怀薇的卧室门打开,她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倦容,眼圈也有些微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恢复了平日清冷干练的模样,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早。”叶远抬头,对她点了点头。
“早。”谢怀薇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走到餐桌旁,倒了杯水。
这时,周慕雪和俞清音也敲门进来了。
两人都穿着正式的商务套装,精神饱满。
“师父,谢小姐,早!”
周慕雪元气满满地打招呼,但随即,她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愤懑,“师父,有个事……不太好。”
“说。”叶远放下资料。
“是关于您让我发布的那个退婚声明。”
周慕雪咬着嘴唇,“我昨晚联系了香岛几乎所有有影响力的媒体,报纸、电视台、网络平台……但是,没有一家愿意刊登!”
“哦?”叶远眉头微挑,“为什么?”
“他们……他们都说,温家打过招呼了,不准刊登任何对温家不利的消息。”
周慕雪气愤道,“特别是关于温大小姐婚约的,更是禁忌!”
“有几家小报本来答应了,但今天早上又反悔了,说温家施压,他们不敢发。”
“还有的,直接说我们是造谣诽谤,要报警抓我们!”
俞清音也补充道:“温家在香岛传媒界的影响力很大,很多媒体都有他们的股份或者合作关系。”
“他们发话,确实没人敢违逆。”
谢怀薇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
温家这一手,是在封锁消息,挽回颜面。
毕竟,如果叶远退婚的声明真的登报,那温家大小姐被退婚的消息就会传遍香岛,对温家的声誉将是沉重打击。
“师父,现在怎么办?”周慕雪有些焦急,“要不,我们回内地再发?或者通过网络……”
“不必。”叶远站起身,神色平静,“既然他们不登,那我就让他们不得不登。”
他看向周慕雪和俞清音:“你们先去大会会场,按计划准备。声明的事,我来处理。”
“师父,您要亲自去?”周慕雪担心道,“温家会不会……”
“无妨。”叶远摆摆手,“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周慕雪和俞清音对视一眼,知道师父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只好点头:“是,师父。”
“那您小心。”
两人先行离开,前往香岛国际会展中心。
谢怀薇看向叶远:“需要我帮忙吗?谢家在香岛也有一些媒体关系……”
“不用。”叶远摇头,“一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
“谢小姐,你也先去会场吧,或者处理你自己的事情。”
谢怀薇看着叶远平静而自信的眼神,点了点头:“好,你自己小心。”
“温家……可能会动用官面上的力量。”
“我知道。”叶远淡淡一笑,“兵来将挡。”
谢怀薇不再多说,也离开了套房。
不过,在走出酒店后,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是我。”
“帮我查一下,香岛市首李成基,今天上午的行程安排。”
“另外,联系我们在香岛的人,随时待命,准备应对可能来自官方的压力。”
她虽然嘴上不说,但行动上,已经开始为叶远扫清潜在的障碍。
温家在香岛经营多年,与官方关系密切,难保不会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