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远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未发一言。
败犬的哀鸣，无需理会。
神锋的人走后，训练场气氛一松，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叶教官万岁！”
“太牛逼了！”
“解气！太解气了！”
吴连山被队员扶着，看着被众人簇拥、淡然自若的叶远，脸上火辣辣的，之前的倨傲和挑衅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挣扎着，对叶远抱了抱拳，满脸羞愧：
“叶……叶教官，之前是吴某有眼无珠，狂妄自大，多有得罪……今日见识了真正的高山，心服口服……告辞。”
说完，也不等郑国栋说什么，一瘸一拐地，灰溜溜地独自离开了基地，背影萧索。
郑国栋老教官长叹一声，走到叶远面前，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叶教官，老头子我之前也存了考较和比较的心思，是老糊涂了！”
“今日亲眼所见，方知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才是真正能带领玄武走向巅峰的人！我郑国栋，服了！也为之前带来的麻烦，向你道歉！”
叶远扶住郑国栋的手臂：“郑老言重了，您也是为玄武着想。前辈风骨，令人敬佩。”
周铁山大步走来，用力拍着叶远的肩膀，脸上满是激动和赞赏：
“好！好！好！叶远，干得漂亮！不仅打出了玄武的威风，更打出了国威军威！”
“这下，我看谁还敢小觑我龙国军人，小觑我传统武学！你立了大功！我要为你请功！”
叶远微笑摇头：“分内之事。”
人群渐渐散去，队员们兴奋地议论着刚才的战斗，开始收拾场地。
宋绯月站在原地，看着被周铁山和郑国栋围住的叶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周铁山和郑国栋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给两人留下空间。
夕阳的余晖洒在训练场上，镀上一层金色。
宋绯月走到叶远面前，抬起头，那双英气勃勃的眸子此刻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柔和与复杂。
“叶教官，”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刚才……谢谢你。”
谢他及时出手，免她受辱；
谢他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谢他……让她看到了何为真正的强大与担当。
“职责所在。”叶远看着她，语气温和了些，“你没事就好。”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宋绯月心头猛地一颤。
看着他平静深邃的眼眸，想起他刚才揽住自己腰肢时那沉稳有力的手臂，想起他一人独对神锋全队时那顶天立地的背影……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悸动感，悄然在她心湖深处漾开，涟漪阵阵。
她脸颊微微有些发热，好在小麦肤色不太明显。
她移开目光，看向天边晚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刚才用的，就是真正的伏龙十八式第八式？”
“嗯，‘金龙绕体’初成，气血搬运外显，筋骨齐鸣反震，寻常攻击难伤。”叶远解释道。
“真厉害……”宋绯月由衷感叹，随即眼神坚定，“我会更加努力练习简化版，总有一天，希望能学到真正的精髓。”
“你会成功的。”叶远鼓励道。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训练安排，宋绯月便借口还有报告要写，转身离开了。
转身的刹那，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浅、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
……
神锋特战队狼狈离去后的第二天，训练间隙。
叶远走到正在查看训练日志的宋绯月身边，开门见山：
“宋中校，现在，我是否已经证明，能够胜任玄武教官一职？”
宋绯月抬起头，迎上他平静的目光，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日他独战神锋、金龙隐现的英姿，以及他揽住自己时那沉稳有力的手臂。
她压下心头一丝异样，公事公办地点头，声音清亮：“当然。叶教官的实力和教学成果，有目共睹。”
“周副军长和郑老教官都赞不绝口，队员们更是心服口服。你完全胜任。”
“很好。”叶远点点头，话锋一转，
“那么，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现在是否可以谈谈我们之间那纸婚约了？”
宋绯月握着日志的手指微微一紧，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她以为叶远会等更合适的时机，或者……有其他意图。
她定了定神，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休息、却都悄悄竖起耳朵的队员们，对叶远道：“这里不方便，去我办公室谈。”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训练场。
队员们互相挤眉弄眼，低声议论，都被副队长雷猛瞪了回去。
办公室内，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宋绯月走到办公桌后，没有坐下，而是转身面对叶远，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努力维持着平日的冷静：
“叶教官，你想怎么谈？”
叶远没有绕弯子，直接从怀中取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略显陈旧的婚书，放在光洁的桌面上，推向宋绯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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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很明确。”叶远声音平静无波，
“解除婚约。”
“你我之间，并无感情基础，这场婚约源于长辈旧谊，于你于我，都是一种束缚。”
“如今我已证明能胜任教官之职，你之前以‘需证明胜任’为由的拖延，应该可以结束了。”
宋绯月的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婚书上，又猛地抬起，看向叶远。
他拿出婚书的动作如此干脆，语气如此平淡，仿佛在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一股莫名的气闷瞬间堵在她的胸口，比昨日被宫本武羞辱时更甚。
她没去接那张婚书，反而微微扬起下巴，英气的眉毛挑起：
“叶教官就这么急着要摆脱这份婚约？是觉得我宋绯月配不上你，还是你心中早已有了别人，嫌我碍事？”
叶远微微蹙眉：“这与配得上配不上无关，也无关他人。”
“只是我认为，没有感情的婚姻没有意义。”
“我履行承诺，完成教官职责，现在要求解除这桩不合时宜的约定，合情合理。”
“不合时宜？”宋绯月重复着这个词，胸口起伏了一下，她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沿，目光灼灼地盯着叶远，
“叶远，你扪心自问，你如此急切地想要解除婚约，真的只是因为它‘不合时宜’？还是你根本……从心底里，就嫌弃这桩婚约，嫌弃我宋绯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激动和委屈。
她宋绯月，战部中校，天之骄女，何曾被人如此“嫌弃”过？
哪怕这婚约她最初也未必情愿，但被对方如此直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要求解除，那种感觉，糟糕透顶。
叶远看着她眼中闪动的复杂情绪，沉默片刻，坦然道：“我已有心仪之人。”
他没有说出陈雨眠的名字，但这句话，已是最直接的回答。
宋绯月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撑在桌沿的手指微微发白。
果然……是因为别人。
那个陈雨眠？
还是其他什么人？
她心中纷乱，但骄傲让她不肯流露出丝毫软弱。
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冷硬：
“好，你有喜欢的人，我无权干涉。”
“但是，叶远，你听清楚，想现在解除婚约？我不同意！”
“为什么？”叶远目光一凝，“你之前……”
“我之前是说，你需要证明胜任教官！”宋绯月打断他，语速加快，
“你证明了吗？你证明的是你个人武力超群！”
“但教官的职责是什么？是让队员变强！是打造一支能独立作战、不依赖教官个人的无敌铁军！”
她指着窗外训练场的方向，声音铿锵：“昨天你是赢了，赢得很漂亮！”
“但那是你叶远一个人赢的！不是玄武赢的！”
“如果下次国际大赛，对方禁止教官入场，只允许队员对抗呢？如果我不在，雷猛他们再次对上神锋，结果会如何？你想过吗？”
叶远眉头皱得更紧。
宋绯月继续道，眼神锐利：“所以，我的新条件是：你必须将玄武队员训练到，能凭他们自身的实力，在公平的赛场上，正面击败神锋这样的对手！”
“而不是靠你这位教官亲自下场！这才叫真正的‘胜任’！这才算你完成了承诺！”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具体的目标：“一个月后，在寒国举行的世界特种部队交流大赛，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如果玄武能在团队项目中，正面击败神锋，或者取得足以证明脱胎换骨的战绩，我宋绯月，亲自为你解除婚约，绝无二话！”
“否则，这婚约，就还得挂着！”
这是她情急之下，能想到的最合理、也是最能拖延时间的理由。
她需要时间，需要理清自己混乱的心绪，也需要一个不那么狼狈的退场方式。
叶远看着宋绯月倔强而认真的脸庞，知道她这次是认真的，而且提出的条件，从道理上，确实更符合“教官”职责的终极定义。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那就再等一个月。”
“世界特种兵大赛，我会让玄武，名副其实。”
说完，他收回桌上的婚书，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宋绯月看着他干脆离去的背影，浑身力气仿佛被抽走，缓缓坐回椅子上，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却觉得有些刺眼。
她捂住心口，那里，有一种酸涩的悸动，久久无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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