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追杀红云之事,终究还是在镇元子的插手之下,再度无疾而终。
洪荒天地间的大神通者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自巫妖之争暂歇,这两位宿敌便像是约定好了一般,时不时便会上演一出追逐大戏,扰得四方侧目却又无可奈何。
说起来,红云本就理亏在先,当年道祖分座,因此与鲲鹏结下因果?
这天大的因果本就如附骨之蛆难以化解,偏他又不是个能安分守己的性子,总爱揣着那身惹眼的紫气四处晃荡。
这般行径,无异于给鲲鹏递上了现成的由头,让那鲲鹏总能寻到可乘之机,一次次掀起纷争。
只是这桩绵延多年的恩怨,于玄昭而言,不过是洪荒洪流中的一缕微澜,压根掀不起半分波澜。
自他得偿所愿炼化崆峒印,执掌人皇气运根基后,便暂且将洪荒诸事抛诸脑后,第一次携着身边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白曦,踏上了返回昆仑的归途。
昆仑山,这座矗立洪荒亿万载的神圣仙山,依旧如往昔般巍峨磅礴,峰顶覆雪,云雾缭绕。
山间流淌着澄澈的灵泉,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整座山脉都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大道神韵。
每一缕风过,都似在低吟大道真言,神圣而超然,令人望之自失。
白曦这小丫头,生得明眸皓齿,肌肤胜雪,一身纯白衣裙衬得她愈发娇憨可爱。
初入昆仑,她却半点不见寻常孩童的怯懦,反倒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左顾右盼,小脑袋转个不停。
她对这座父亲学艺的仙山充满了无限好奇,指尖时不时指着山间奇景,眼中满是光彩。
“父亲,你看那花!”
白曦趴在灵宠苍辉宽阔的背脊上,小手指向不远处一丛颜色诡异的奇花,那花生得娇艳欲滴,花瓣边缘却布满了细密如齿的倒刺。
“它怎么还长着牙呀?刚才我想摸一摸,它居然还想咬我呢!”
玄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那丛花上,一本正经地开口解释:“那花名为噬魂花,以生灵魂魄为食的凶花,乃是生于大……”
话音未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话语蓦地顿住,侧头看向身旁的苍辉,神色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苍辉浑身毛发如锦缎般顺滑,眼眸深邃,此刻正用一种戏谑玩味的目光看着玄昭,嘴角隐隐带着笑意,慢悠悠地接口:
“生于什么?玄昭你倒是说下去啊,让曦儿也听听这噬魂花的来历。”
“咳咳!”
玄昭轻咳两声,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摆了摆手,故作不在意地说道,“没什么,不过是一株不成气候的凶花罢了,并不重要。”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动,一缕玄奥无比的法力匹练悄然迸发,无色无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瞬间弥漫覆盖了整个昆仑山脉。
那些潜藏在山间角落里,与噬魂花同源、性质相近的凶戾仙葩灵根,在这缕法力的笼罩下,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苍辉见此,眼底的笑意更浓,心中暗自腹诽:噬魂花这种凶物,只会在煞气冲天的大凶之地诞生,堂堂昆仑仙山,钟灵毓秀,大道祥和,怎么可能自然生长出这种东西?
放眼整个昆仑,真正能担得起“大凶”二字的,除了玄昭这个看似温润、实则杀伐果断的主儿,便是他这一脉的弟子了。
至于上清峰那些循规蹈矩的歪瓜裂枣,可没本事让昆仑长出这等凶花。
玄昭带着白曦,在昆仑山间缓缓前行,苍辉则在一旁,绘声绘色地给小丫头讲述着玄昭当年在昆仑学道的日子。
其实玄昭的修行生涯,说起来也简单,大多时候都是静坐悟道,眼睛一闭一睁就是一场顿悟,一次顿悟便可跨越无数修士终生难及的境界,简直妖孽得吓人,实在没什么太多波澜。
可苍辉本就是个嘴碎的性子,凭着一张巧嘴,总能把那些平平无奇的悟道日常,添油加醋地讲得跌宕起伏、颇具“传奇色彩”,听得白曦小丫头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呼,看向玄昭的目光里满是崇拜。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道前行,不多时,白曦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山头上,一个身着靛蓝色道袍的胖子,兴奋地说道:
“父亲,你看那胖道长,他也是我们这一脉的吗?女儿要不要上前去见礼啊?”
那道人生得一副福相,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肚腹便便,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此刻正站在山头上眺望远方,神情悠然。
苍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仔细打量了片刻,有些疑惑地猜测道:“瞧着不像咱们玉清一脉的弟子,这里是通往玉清峰的山道,上清峰的人很少来这边。
依我看,多半是南极养的哪只鹤化形了吧?
你是不知道,那些鹤被南极养得膘肥体壮,跟只肥鸡似的,我先前见过几次,模样倒是有几分相似。”
“别胡说。”
玄昭瞪了苍辉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南极仙翁的仙鹤他也见过,虽体态丰腴,却也不失仙禽的灵动,眼前这道人周身萦绕的是纯正的道韵,绝非仙鹤化形所能拥有。
不过,远处那胖道人在瞥见玄昭一行人后,原本悠然的神色瞬间一变,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他脚下遁光一闪,便急匆匆地朝着这边飞了过来,速度之快,与他肥胖的身形截然不同。
“这位想必就是玄昭师兄吧!”
胖道人一落地,便快步走上前来,对着玄昭深深一揖,语气激动不已。
“师弟太乙,见过玄昭师兄!久闻师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如师尊所言,神采奕奕,丰神俊朗,一身道韵天成,神圣超然,真真是洪荒少有的谪仙,师弟我心慕已久,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说着,他又转过身,对着苍辉拱手行礼,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言辞更是滔滔不绝:
“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苍辉狮尊吧?果然如传闻那般威武不凡!您这一身白毛,油光水滑,堪比万载云丝;
这一双眼眸,深邃锐利,似能洞穿天地;还有这锋利的爪牙,隐现寒光,一看便知是能撕裂乾坤的无上利器!
放眼洪荒古今,这般神骏的狮子,绝无仅有啊!小弟实在佩服佩服!”
这胖子道人,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一口一个师兄,一口一个狮尊,溢美之词如泉水般涌出,既不显得谄媚,又恰到好处地夸赞了两人,言辞优美,用词恰当。
连玄昭听了都忍不住暗自叹为观止,暗道这太乙师弟倒是个妙人,口舌之利,实属罕见。
苍辉被他夸得浑身舒坦,原本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眼眸亮闪闪的,看向太乙的目光也愈发和善。
这小子虽然看着胖乎乎的,倒是个会说话的,比南极那木头疙瘩有趣多了。
“嘻嘻!”
白曦趴在苍辉背上,听着太乙那一连串的夸赞,忍不住捂着小嘴嬉笑出声,小脸蛋红扑扑的,“叔叔你真有趣,说话跟唱歌一样好听!”
“咳咳!”
玄昭轻咳一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恢复了几分沉稳,对着白曦说道,“曦儿,不可无礼。这位是你太乙师叔,乃是道尊二老爷座下弟子,快上前见礼。”
白曦乖巧地点了点头,从苍辉背上滑了下来,对着太乙盈盈一礼,声音软糯动听:“曦儿见过太乙叔叔。”
太乙连忙侧身避开,脸上满是笑容:“贤侄女不必多礼,真是个乖巧可爱的孩子,不愧是玄昭师兄的女儿,天生便带着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