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昭负手云巅,眸光淡漠扫过场中。
下方三教弟子战意蒸腾,西方教众僧亦是目露锋芒,周身佛光隐隐涌动,皆是按捺不住蠢蠢欲动,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出手争锋。
见此情景,他唇角微挑,勾起一抹似有若无、深不可测的淡笑,周身气息依旧平和,却自有一股慑人的威压悄然弥漫。
不知何时,一柄通体漆黑如墨、不见半点杂色的长刀,已然静静悬于他掌心。
刀身古朴无华,却隐有寒光自刀锋流转而出,凛冽锋芒刺破云霄,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滔天煞气翻涌而出,直冲九霄,连周遭的昆仑仙气都被这股凶戾之气逼得连连退散。
在场众仙无不瞠目结舌,满脸诧愕地盯着那柄黑刀,尚未回过神来,便见玄昭手腕轻抬,随手一刀劈斩而出!
刹那间,天地变色!
无垠虚空应声破碎,漆黑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时光仿佛在这一刀下彻底凝滞,万物动静皆止,唯有那道刀芒横贯天地,霸道无匹。
地火水风四大本源之力失控狂涌,疯狂碰撞交织,原本井然有序、稳固如山的天地法则,在这股力量冲击下瞬间崩碎,化作一片混乱无序的混沌景象,元气暴乱,灵气倒卷,天地间一片动荡。
就在众仙以为天地即将重归混沌之际,一股煌煌赫赫、正大雄浑的造化法则骤然降临,如天道镇世般强行压制住暴乱的天地元气,将失控的地火水风尽数收拢。
转瞬之间,一片崭新的空间,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缓缓成型。
那空间在玄昭浩瀚法力的源源不断灌输下,清浊之气迅速分化,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阴阳二气交融演化,生生不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扎根空间,彼此制衡、鼎立共存。
不过瞬息功夫,一座完整规整、灵气充沛的小千世界,便凭空诞生于昆仑之前,悬浮于天地之间,秩序井然,生机盎然。
“这……这是何等手段!”
“一念开界,徒手造乾坤?!”
在场一众圣人门下,尽数僵在原地,望着那座真实不虚的小千世界,脸上无不浮现出震骇到极致的不可思议之色。
他们皆知,大罗金仙修为便可开辟洞府秘境,可眼前玄昭这随手一击,不仅破碎虚空、乱了法则,更直接演化出一座完整的小千世界,这般神通,早已远超寻常大罗,匪夷所思,惊世骇俗!
玄昭收刀而立,笑意温和,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朗传遍全场:“昆仑山乃圣人道场,神圣超然,不容半点亵渎损毁,还请诸位师弟师妹,入此界中一较高下。”
说罢,他抬手轻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从容,气度超然。
三教与西方教弟子闻言,虽仍心有余悸,却也不敢违逆,当即不再犹豫,一个个化作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飞入那座小千世界之中。
他们心中皆明,玄昭实力深不可测,与其硬碰纯属自讨苦吃,可与同阶弟子交手,他们依旧有着十足的底气。
玄昭最后抬眸,淡淡看了一眼云端端坐的诸圣,随即身形一晃,也化作一道流光,踏入了自己开辟的小千世界之内。
云端之上,一直静默无言的女娲圣人,美眸深深凝望着玄昭消失的背影,纤手轻捻,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
“三位师兄门下,真是藏龙卧虎,人才济济啊。”
她乃洪荒造化之道至尊,最是通晓造化玄妙,方才玄昭那看似随意的一击,蕴含的造化法则之精深、世界演化之圆满,便是她也为之动容,绝非普通仙神能够企及。
元始天尊端坐莲台,嘴角噙着淡笑,语气淡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小徒顽劣,一时卖弄手段,倒是让师妹见笑了。”
“元始师兄,”一旁的准提道人眼珠一转,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若是觉得这位师侄顽劣,不如送到我西方教中教化?师兄应当看得出来,师侄虽与我西方因果虽浅,但那缘分却是真真正正的有啊!”
他满心都是挖墙脚的心思,见元始这般得了便宜还卖乖,心中更是痒痒,忍不住当场开口讨要。
接引道人连忙悄悄拉了拉准提的衣袖,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低声提醒:“师弟玩笑了,今日乃是门下弟子比拼,我等还是专注观礼为好。”
这里毕竟是三清的昆仑山道场,方才通天教主已然手按剑柄,面露不悦,再放肆下去,怕是要当场起冲突,准提这才悻悻闭嘴,不再多言。
元始天尊半点不在意,反倒笑脸盈盈,目光投向小千世界之中,静待弟子们出手。
此时的小千世界内,三教弟子已然各自站位。
修为稍弱的弟子心知不敌,便退至一旁静心观摩,增长见识;而对自身修为颇有自信的弟子,皆是摩拳擦掌,战意高昂,目光凶狠地盯着对面的西方教弟子,半空中飘荡着的数件先天灵宝灵光闪烁,更是让双方的火药味瞬间拉满,大战一触即发。
玄昭负手立于世界中央的虚空之上,衣袂飘飘,神情闲适,悠然打量着对峙的双方,仿佛眼前的纷争与他毫无干系。
不知何时,金不唤悄无声息地溜到了他的身侧,脸上堆着嬉皮笑脸的神色,一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给玄昭捏着肩膀,一边陪着小心试探着问道:“师尊,唤弟子过来,可是有什么安排?”
方才师尊暗中传音,可把他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偷喝仙酒的事情败露,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已。
玄昭目光依旧落在下方众弟子身上,面色平静无波,淡淡开口问道:“看到天上漂浮的那些灵宝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
金不唤连忙点头,手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一边捏肩一边好奇地追问,“师尊您老人家有何指示,尽管吩咐!”
“你的任务,”玄昭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就是不让西方教的人,拿走任何一件。”
金不唤捏肩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僵住,满脸错愕地看向玄昭,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哭腔:
“啊?师尊,您老人家是不是太高估弟子了?这般大事,您不该吩咐大师兄去做吗?”
他虽说拥有与太乙金仙交手的实力,可在场皆是圣人门下,个个身怀绝学、法宝傍身,谁也不比谁弱多少。
西方教之中,太乙金仙巅峰的高手便有两三位,他纵然随时可以突破,也绝无把握拦下所有人。
玄昭眉头微挑:“废话,为师自然没指望你能全胜。接下来的比斗,乃是车轮战,截教弟子那边暂且不论,你与真武二人,尽可能耗掉西方教的有生战力。”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地叮嘱道:“剩下的棘手之人,交给你大师兄处理便可。”
金不唤闻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连忙挺直腰板,郑重地点头应下:“弟子遵命!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