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流光自九天坠落,并未直闯南海绝地,而是悄然落在一处死寂海峡之上。
海峡阴风怒号,黑水翻涌,天地间灵气枯竭,煞气却浓得如同墨汁,放眼望去,万里海域生灵绝迹,连一丝飞禽走兽的痕迹都无。
唯有水下深处,隐隐透出一股凶戾到极致的妖气,搅动得整片海域都在微微震颤。
“就是这里了。”
琳琅停下身形,指尖轻点海面,眸中灵光一闪。
“九婴便藏在海峡最深处的地穴之中,那处被他布下凶煞禁法,寻常人一靠近便会被煞气噬心,神魂俱灭。”
玄昭目光沉沉扫过下方黑水,神识微微一探,便察觉到那深处盘踞的恐怖气息,比他预想中还要强盛几分。
他微微颔首,抬手一挥,时空道韵瞬间铺开。
无形的结界自四面八方合拢,将整片海峡彻底笼罩其中,隔绝内外气息,封锁空间波动,哪怕下方打得天崩地裂,外界也休想察觉半分动静。
“师兄我虽然阵法天赋一般,但这回收间自成天地的本事还不错吧。”
玄昭得意炫耀了一下,紧接着身形一纵,径直潜入漆黑冰冷的海水之中,琳琅见状紧紧的跟了上去。
二人越往下潜,水压与煞气便越是恐怖,寻常金仙在此,顷刻间便会被碾成肉泥。
可玄昭周身空间轻颤,所有凶煞尽数被挡在体外。
琳琅腕间星辰珠串微光流转,九颗星辰宝珠自成屏障,护得她安然无恙。
不多时,二人便抵达海峡底部。
只见一处巨大无比的黑暗地穴敞开,地穴之中,一道庞然大物盘踞其中。
九头蛇身,每一颗头颅都狰狞可怖,獠牙泛着寒芒,鳞片漆黑如墨,竟隐隐染上了几分蛟龙的金纹,气息雄浑霸道,远比昔日传闻中更加强悍。
“究竟是什么机缘,这厮竟是不仅伤势尽复,修为境界更有大幅精进。”
见此一幕,玄昭略感诧异,但随即双眼一亮。
九婴似乎早已察觉有人闯入,九颗头颅同时抬起,十八道凶戾目光死死盯住玄昭与琳琅,声音如同惊雷滚荡:“何方小辈,敢闯本座禁地!”
玄昭本就没有刻意隐藏身影,见状直接现身。
眸中无半分波澜,只淡淡开口:“取你性命之人。”
话音未落,他已然出手。
只手指轻点,时间凝滞,空间崩裂!
无形的法则之力骤然锁定九婴,周遭水流、煞气、光线,尽数被定在原地。
玄昭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九婴身前,掌间凝聚时空锋芒,直劈而下!
九婴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惊得魂飞魄散,慌忙之中九头齐吼,喷吐出漫天凶煞毒雾,仓促抵挡。
轰——!
法则之力轰然炸开,凶煞雾气瞬间溃散。
九婴庞大的身躯被震得连连后退,地穴岩壁轰然崩塌,可他眼中却非但无惧,反而涌起一股狂妄自信。
“原来是你!当日拜你所赐,身受重伤。这些年本座闭关苦修,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今日便拿你祭旗!”
看到玄昭的身影,九婴本能的退避,到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癫狂起来。
九头狂舞,爪牙撕空,滔天凶威席卷而来,竟真的与玄昭硬撼起来。
可不过片刻交锋,九婴便脸色剧变。
他只觉得眼前这人仿佛深不可测的汪洋,任凭他如何狂暴攻击,都被轻描淡写化解。
反倒是自己,在时空法则的不断压制下,动作越来越迟缓,周身已是伤痕累累,鲜血喷涌。
落入下风!
彻底落入下风!
九婴心中又惊又怒,回想起当日玄昭带给他的耻辱,他猛地咬牙,九头同时嘶吼一声,自体内祭出一件宝物。
那是一截形似珊瑚的暗金色角骨,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苍茫古老、凌驾万族之上的恐怖龙威!
龙威浩荡,压得整片海峡都在颤抖,连玄昭亲自隔绝的世界壁垒都微微晃动。
“祖龙角?”
玄昭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纯正的龙威,霸道的气息,和他当年感知到的祖龙气息如出一辙。
他怎么也没想到,九婴竟能得到祖龙遗角,此物蕴含祖龙本源之力,若是运用得当,足以越阶杀敌。
可他再怎么惊讶也仅仅只是一瞬。
玄昭神色依旧巍然不动,眼底甚至掠过一丝不耐,懒得再与其纠缠。
祖龙角,他看上了!
“聒噪。”
玄昭一声轻喝响彻地穴,紧接着周身金光暴涨,身躯迎风便涨,转瞬化作万丈巨人,顶天立地,屹立于黑水之上。
九千道手臂自他身后同时展开,千手法相现世,每一只手掌都握着不同的法则神光,时空、阴阳、五行,尽数汇聚于一身,神威浩荡,震慑洪荒!
“该死的……差距真的就这般巨大吗……”
九婴吓得魂飞魄散,九头齐齐颤抖,握着祖龙角的动作都僵在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底牌、祖龙角,在这尊法相面前,竟如同蝼蚁一般渺小可笑。
当年他重伤而逃,没有亲眼见证过玄昭和太一一战的场面,自然不清楚玄昭的恐怖。
玄昭九千手掌同时下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落下。
砰——!
九婴庞大的身躯瞬间被镇压在地,骨骼寸断,鳞片纷飞,一身凶煞本源被直接打散。
祖龙角脱手飞出,被玄昭随手一招,摄入手中。
“不——!!”
九婴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嘶吼,九头疯狂挣扎,却连动弹一根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玄昭俯视着脚下这头苟延残喘的上古凶兽,眸中冷光一闪。
尘埃落定。
一旁的琳琅看得眼睛发亮,腕间星辰珠串轻轻作响,快步跑到玄昭身边,仰着小脸笑道:“师兄威武!到你这速度太快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出手呢。”
玄昭散去千手法相,身形恢复如常,指尖摩挲着那截祖龙角,淡淡道:“一件天材地宝,就让他有了能与我抗衡的错觉,当真可笑。”
他转头看向琳琅,眼中暖意微漾:“你就算了,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父亲的部将。”
琳琅笑得眉眼弯弯,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也是,不过师兄准备怎么安排他呢?”
玄昭望向海峡之外,茫茫南海,风云依旧。
“先处理了这厮再说,说不定他真能助我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