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南,昔日本是仙雾缭绕、神圣庄严的无上清圣之地,瑞气千条,灵韵自生,寻常精怪连靠近都需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亵渎。
可今日,这片亘古寂静的神山净土,却彻底化作了诸天万灵汇聚的盛景。
人声、妖语、兽吼、仙音交织成片,原本清寂的灵峰幽谷之间,早已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飞禽走兽、山精野怪、散修异人、旁门妖族,密密麻麻挤满了山峦沟壑。
连空中都浮起层层叠叠的身影,一眼望不到边际,喧嚣之声直冲九霄,将昆仑山的肃穆都烘得热闹沸腾。
远远眺望,群山之间,一尊万丈龙龟如太古神山般静静盘踞,横亘峰峦,镇压乾坤。
它龟首狰狞如上古凶兽,双目开阖间却又透着超然物外的淡漠,暗金色的巨鳞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厚重如天碑,岁月与道韵在鳞甲间流淌,玄光幽幽,散发出一种古老到极致、又玄奥到难言的苍茫气息。
龟背之上,一尊巨大石门巍峨耸立,通体铭刻着诸天符文与鸿蒙纹理,古老苍茫之气扑面而来,隐约有天道神音从中徐徐传出,如晨钟暮鼓,震彻神魂,闻者心神皆颤,如聆大道纶音。
这龙龟明面上不过万丈身躯,可但凡有修士元神一扫,其体内空间竟无边无际、浩瀚无垠,仿佛一整个完整天地藏于其中,根本望不到尽头。
“至尊玄域!离开昆仑这么多年,竟在今日重现世间!此等旷世盛景,真真是我等万古难遇的天大机缘啊!”
昆仑山脚,一株化形不久的草木小妖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发颤,周围一众精怪亦是满脸狂热,纷纷探头仰望,眼中满是敬畏与期盼。
“我听家中沉睡万古的老祖传讯说过,此番玄域门户大开,正是那位玄昭仙尊亲自主持的收徒盛典!
届时不仅宴请洪荒大神通者、上古隐世大能,说不定我等微末之辈,还能侥幸听得一两段大道天音!”
话音未落,一道通体流转着银白色月华的狼妖缓步走出,狼眸之中精光湛然,语气难掩激动与向往。
它修为在周遭精怪中已是顶尖,这番话一出,更是引爆全场。
“什么?!竟还有大神通者讲道的环节?!那我等便是拼了性命,也万万不能错过!”
“快走快走!迟了便连边缘位置都抢不到了!”
一时间,整片原始森林轰然躁动起来,树倒枝折、尘土飞扬,无数精怪妖兽如同潮水般向着至尊玄域疯狂涌去,争先恐后,唯恐落后半步。
与此同时,苍穹之上更是热闹非凡。
一道道缤纷绚丽、色泽各异的遁光划破长空,赤橙黄绿青蓝紫,流光溢彩,如漫天流星疾驰,尽数朝着至尊玄域汇聚。
有御剑而行的散仙,有乘云驾雾的妖修,有坐乘异兽的上古遗族,遁光之中灵气澎湃,威压阵阵,将天空点缀得绚烂夺目。
其中一道刺目血色光华横空而过,所过之处,周遭遁光无不仓皇避让,气息凶戾霸道,令人心惊胆寒,显然是某位凶名赫赫的大能亲临。
云端之上,两道身影临风而立,身姿挺拔如苍松,衣袂随风猎猎,周遭万千生灵喧嚣沸腾,却仿佛无一人能察觉他们的存在,自成一片隔绝尘世的清静天地。
左侧一人身穿紫金道袍,头戴玉冠,面容儒雅,长须垂胸,正是名震三界、号称地仙之祖的镇元子大仙。
他轻轻捋动长须,望着那道血色遁光,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与好奇,看向身旁之人:
“想不到小友,竟连冥河老祖都有交情往来,当真是人脉广博,贫道佩服。”
玄昭身着一袭华贵金色长袍,金线绣着诸天星辰与鸿蒙纹路,身姿卓然,气度从容,闻言淡淡一笑,声音温润却自有威严:
“不过是些许利益交易罢了,论交友广阔、德被四方,可比不上镇元大仙您。”
镇元子微微颔首,目光落向前方那尊龙龟与至尊玄域,眉头微挑,略带疑惑开口。
“话说回来,小友这场收徒大典,当真不在昆仑山举行?青莲乃是三清道友门下三代首徒,身份尊贵,理当在昆仑这等神圣之地举办,才显隆重。”
玄昭轻笑一声,语气随意洒脱:
“大仙您还不知道我嘛,晚辈这惫懒之人素来不受拘束,偏爱热闹。
昆仑山本是清圣之地,若与诸天万灵一同欢庆,反倒扰了山中庄严气象。
我这至尊玄域虽算不上何等绝世玄奇,可容纳四方前来贺喜的生灵,却已是绰绰有余,三位师长通情达理,自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算不得玄奇?”
镇元子闻言失笑,连连摇头,眼中满是惊叹,抚须望向那尊龙龟与背后完整浩瀚的世界。
“小友这话,未免太过自谦了!你将那补天神鳌的龟甲与至尊玄域彻底融合,本源大进,更在其中亲手开辟出一方大千世界,规则完善,生灵可存,即便是我等准圣,也叹为观止!
若这都算不得玄奇,那我等老一辈,岂不是要自惭形秽?”
他目光尤其落在龟背之上,那名遥遥对着他们躬身行礼的砚背童子,更是让镇元子心中暗惊。
昔日他曾见过此童,彼时不过是玄域之中一介小小器灵,可如今,这童子早已不是寻常灵体,而是整个至尊玄域的天道化身!
昔日玄龟驮宫的简陋气象早已荡然无存,伴随大世界开辟,规则自生,灵智圆满,这至尊玄域已然称得上是一方拥有自主意识的活天道!
周身道韵流转,法则清晰可见,浑然天成,即便是他这等在准圣之路上走了无尽岁月的大能,也忍不住频频侧目,心中赞叹不已。
下方喧嚣更盛,天上遁光愈多,万灵朝圣,诸天同庆,昆仑山南,彻底化作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三界盛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