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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 树洞
    林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和越来越近的狼嚎。

    那声音仿佛贴着头皮刮过,带着嗜血的兴奋,让许德安和李氏的脸白得像纸。

    “狼……是狼群……”李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死死抱住怀里的许小芽,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恐怖的嚎叫。

    许小芽被吓坏了,小小的身子缩在母亲怀里,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却懂事地没哭出声。

    许德安背靠着大树,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还没用熟练的弓弩,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就凭他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别说狼群,就是来一只,他们一家也得交代在这儿。

    许糯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飞快地扫视四周,林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出斑驳的树影,看起来比黑暗更吓人。

    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系统,快!有没有安全点的地方能躲?”许糯糯在心里焦急地催促,“我弟快冻僵了!”

    【瞅你那点出息。】系统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往前走五十步,左手边有棵老槐树,看着最大最粗那棵。】

    【树干是空的,够塞下你们一家四口了。】

    系统顿了顿,补充道:【就是里头可能有鸟粪什么的,忍忍呗,总比喂狼强。】

    许糯糯心里顿时有了底。

    她拉了拉许德安的袖子,压低声音:“爹,娘,跟我来!我知道有个地方能躲!”

    许德安和李氏一愣,但看着女儿镇定的眼神,他们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

    许德安打头,端着弓弩警惕地探路。

    许糯糯扶着李氏,李氏则把许小芽整个裹在自己那件破旧的棉袄里,一家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许糯糯指的方向挪去。

    五十步的距离,此刻却像是走不到尽头。

    风中的腥气越来越重,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在窥伺。

    终于,一棵巨大的老槐树出现在眼前。

    它比周围的树都要粗壮,三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干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许糯糯绕到树后,果然在一人高的位置发现了一个不甚起眼的树洞,洞口被垂下的藤蔓遮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爹,就是这里!”

    许德安不敢耽搁,他先是探头进去闻了闻,除了些许泥土和腐木的气味,倒没有别的怪味。

    他率先钻了进去,然后转身接应。

    “快,糯糯,把你娘和小芽拉上来。”

    树洞里黑漆漆的,但空间确实不小,一家四口挤在里面虽然拥挤,却也勉强能待下。

    洞外,狼嚎声似乎更近了。

    “嗷呜——”

    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炸开,吓得李氏又是一哆嗦。

    许德安赶紧用几根粗壮的藤蔓和一些枯枝败叶,将洞口勉强遮挡住。

    狭小的空间里,总算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安全感。

    黑暗中,许小芽的牙齿还在打颤,李氏把他抱得更紧了,可她自己也冻得嘴唇发紫。

    许德安看着一双儿女,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摸了摸树洞的内壁,入手一片冰凉潮湿,这点寒气,大人还能咬牙扛,孩子恐怕……

    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许糯糯脚边那捆还带着湿润泥土的红薯苗上。

    苗叶在昏暗中泛着生命的光泽,看着就鲜嫩欲滴。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许德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不对,这是未来的口粮,是希望。可眼下,小芽快冻僵了,再不想办法,孩子可能都撑不到明天!

    他凑到许糯糯身边,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痛苦的挣扎:“糯糯……爹知道这苗金贵……可你看小芽,他……他快不行了。要不……咱就煮一两根最细的苗,让他喝口热汤……就一口……”

    李氏也闻声看来,眼中满是期盼和不忍:“是啊,孩子快扛不住了……吃点热乎的,兴许能暖和过来。”

    大人还能扛,孩子怎么受得了。

    许糯糯还没来得及开口,脑子里的系统先炸了。

    【嘿!你这老头怎么回事?我说你什么好!】

    【这是红薯苗!高产红薯苗!不是路边的野菜!种下去一株能收一小堆红薯,煮一锅够你们吃三天!】

    【现在吃了,明天全家喝西北风去?你这脑子!我都替你家下一代愁得慌!】

    系统气得声音都破了音。

    许糯糯被它吼得耳朵嗡嗡作响,赶紧在心里安抚:【知道了知道了,我来说!】

    她清了清嗓子,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父母焦灼的脸,认真地把系统的话复述了一遍,只是措辞温和了许多:“爹,娘,这不是普通的野菜。这是红薯苗,种下去能结很多很多红薯的,是咱们以后的口粮。现在吃了,太可惜了。”

    许德安和李氏听完,都愣住了。

    能结很多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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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面面相觑,眼里的渴望渐渐被理智压了下去。是啊,吃了这一顿,下一顿呢?

    许糯糯看他们动摇了,趁热打铁。

    她心念一动,将那十株珍贵的红薯苗瞬间收回了空间里。

    “爹娘放心,我另外有吃的。”

    借着树洞里微弱的光线,她把红薯苗整齐地种进了空间的黑土地里。

    【算你识货。】系统哼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空间里有时间流速加成,十天就能收第一茬。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红薯自由’!】

    许糯糯没理会它的傲娇,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5斤干柴和1斤粗粮。

    她又摸出之前暗中放进空间里的火折子。

    在洞里生火太危险,烟和光都可能引来野兽。可看着弟弟苍白的脸,许糯糯咬了咬牙,险中也要求活路。

    她选了几根最干、几乎不会产生浓烟的细柴,在远离洞口的树洞最深处,用身体和父母的后背挡住光线,小心翼翼地点燃。

    “爹,娘,我们用身体挡住,火烧得小一点,只求一点热气和光,不能让光漏出去!”

    “噼啪

    小小的火苗升腾而起,橘黄色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洞里的黑暗和寒冷,映亮了一家人的脸。

    温暖的感觉传来,许小芽紧绷的小脸终于放松了一些。

    许糯糯架起小锅,添上空间里的水,抓了一把粗粮进去,开始熬粥。

    趁着熬粥的时间,她意识迅速进入空间,查看剩余物资:

    消耗物资:粗粮1斤,干柴5斤(取暖用)

    剩余物资:白面肉包3个,粗粮20斤,无限水源,干柴35斤,石头20斤,

    空间种植中:红薯苗10株,雄黄粉(剩余大半包)

    还好,这些东西够一家人坚持好几天的!

    但,还得抓紧时间想办法换地方或者找机会签到!否则一家人还是面临着饿死!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粗粮特有的香气在狭小的树洞里弥漫开来。

    这味道,对饥肠辘辘的一家人来说,简直是天底下最美的佳肴。

    粥熬得很快,许糯糯先盛了一碗,吹凉了些,递给李氏:“娘,快喂小芽喝点。”

    许小芽喝了两口温热的米粥,苍白的小脸总算恢复了些血色。他满足地咂咂嘴,靠在李氏怀里,小声说:“姐姐,粥好香。”

    一家人分食了这锅救命的稀粥,虽然不多,但暖意从胃里升起,驱散了身体里大半的寒意和恐惧。

    洞外,狼嚎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林子里又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安静。

    许德安侧耳贴着树壁听了许久,洞外的狼嚎声似乎真的消失了。

    他紧绷的肩膀稍稍一松,却不敢完全放下心,只压着嗓子低声道:“声音……好像停了,但愿是走了。”

    李氏刚想跟着松口气。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就在树洞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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